The Heisei Period

一字以蔽之!30年平成歲月裡,4個值得回憶的「年度代表性漢字」

一字以蔽之!30年平成歲月裡,4個值得回憶的「年度代表性漢字」 Photo Credit: Dick Thomas Johnson@Flickr CC BY 2.0

當今日本天皇在剛剛過去的聖誕節,進行了2018年最後一次的公開記者會。自這位「今上天皇」在1989年即位以來,至今將滿30年。隨著他將在1月繼位給太子,代表這30年來的年號「平成」也將正式走入日本歷史。談話中天皇提到了,平成30年來日本沒有再次發生戰爭,是讓他最為安心的一件事。

平成的30個年頭如今即將蓋棺論定,對日本來說,平成可說是日本社會與文化上變化很大的時期之一。我們可以透過日本社會每年選出的「今年的漢字」,藉以「一字窺天」,看看這30年來的平成世代裡,日本發生了哪些關鍵大事?

今年的漢字,是由日本漢字能力檢定協會於1995年開始舉辦的活動,藉由透過民眾投票,選出一個能夠代表本年度社會現象的日本漢字。原本可以說是以推廣漢字文化為主的民間活動,但這麼多年來,慢慢地,每年的漢字選拔活動也變成了一面社會觀察鏡,忠實地映射著當代日本社會的氛圍。同處在東亞漢字文化圈的幾個國家,這幾年來也都仿效今年的漢字活動辦起自家版本,但無論是規模或是公信力上,都比不上免費、公開且公正的元祖版本——台灣的版本甚至還有主辦單位操弄的傳言。

平成7年(1995年):震

天然災害,是最能讓每位人民直接感受到的生活大事。平成7年第一次舉辦今年的漢字,就遇上了俗稱阪神大地震的兵庫県南部地震。這場芮氏強度7.3級的大地震,是日本史上第一次發生在都會區正下方的大型地震,也造成了二戰之後當時死傷人數最多的天然災害。高達60%以上的死者年齡都超過了60歲,大部分都是逃離不及的高齡老人。這場地震的總損失高達將近10兆日圓,約等於當年日本全國總預算的一成。

但是不只是天災,就在阪神震災過後約2個月,還發生了東京地下鐵沙林毒氣事件。奧姆真理教教徒在東京地下鐵的丸之內線、日比谷線與千代田線的電車上,用雨傘戳破裝有沙林液體的塑膠袋後下車逃逸。當時日本國內仍然欠缺對於防治恐怖攻擊的安全意識,更不了解這種號稱「只要皮膚接觸到一滴就會死亡」的沙林液體的恐怖性。不明瞭的其他乘客、車掌與車站人員在處理這些塑膠袋裡的廢棄物時,紛紛中毒倒地。而沙林液體揮發出的氣體更在地下車站裡造成眾多乘車民眾不適。最終造成了13人死亡、6300人輕重傷的慘劇,從未體驗過的都會區直下地震天災,加上從未體驗過的地下鐵恐怖攻擊人禍。平成7年的代表性漢字一字曰「震」。

平成19年(2007年):偽

天然素材、職人手藝與高度衛生品質,是日本食物多年來的驕傲。但是就在平成19年,一連串的企業食安造假事件,卻讓日本企業長久以來自豪的食品品質自我要求形象,徹底破功。

北海道的食品加工企業Meat Hope,曾經是全北海道食品加工界的領導性廠商,但在平成14年開始,便有離職幹部舉發這間企業有食材造假的嫌疑,很奇怪的是,最終都不了了之。直到平成19年,朝日新聞開始認真調查Meat Hope出售的絞肉成份比,才發現驚人的事實:號稱百分百牛肉成分的絞肉,竟然內有豬肉成分。經過調查,才發現Meat Hope將處理剩下的豬肉與麵包絞碎後,參入牛肉中藉以蒙混份量。Meat Hope甚至不只是濫竽充數而已,用來充數的還包括了已經過期的肉品,造成Meat Hope不只是在成份上造假、連在品質管理上都完全失控。

但這一年發生的食品造假事件不只Meat Hope而已:擁有數百年歷史的和果子老店「赤福」,以紅豆麻糬「赤福餅」聞名全國。但就在赤福成立滿300年的平成19年,卻爆發了把沒賣出去的赤福餅剩貨重新皮餡分離後,再混入原料裡重新使用的醜聞;另外,高級和式料理店「船場吉兆」,把已經超過食用期限的商品,繼續在各大百貨店的賣場當作新鮮食品販賣,甚至還包括修改牛肉產地、把客人吃剩的剩菜處理後重新販賣等等令人不敢置信的非法事實。

不管是北海道最大的食品加工企業、還是300年的和果子品牌、以及價格高昂的老牌餐廳,在平成19年一整年裡陸續破功,令日本民眾強烈質疑長年來形象良好的食品業界,到底哪個環節發生了輕忽。

平成23年(2011年):絆

平成23年的東北地方太平洋近海地震(311大地震),成為了日本地震觀測史上規模最大的地震,也是日本戰後最嚴重的天然災害。這場災害造成的影響不只是超過1萬5000人的死亡人數,而後引發的福島核電廠事故,更成為了世界近年來最嚴重的核災事故。而當時序進入夏季,新潟與福島地區又發生了嚴重的豪雨洪水,最高紀錄在10分鐘內就累積了50釐米的雨量,強力破壞了當時身為日本稻米之鄉美名的新瀉縣,引以自豪的稻產收穫。

按理來說,「災」應該更適合平成23年,的確,災也是當年漢字票選的第二名。但是,這場幾乎扭轉全日本命運的重大災難,卻讓日本國民的團結意識攀升到最高點。正巧,6月底在德國舉辦的世界杯女子足球大賽裡,暱稱為「大和撫子JAPAN」(なでしこジャパン)的日本女子足球隊,竟然奪得了世界第一。女將們在足球場上一路過關斬將,在最終決賽時竟然與強敵美國隊比拚到2:2平手,直到最刺激的PK戰才以3:1獲勝。這麼戲劇性的勝利,更讓瘋迷足球的日本國民全體上下一心。這隊大和撫子JAPAN回國之後,全隊35人全部獲選日本國民能獲得的最高榮譽「國民榮譽賞」,這是首次有複數成員以團體名義獲得此獎,藉以讚賞她們創下的歷史偉業:她們證明了團結才能跨越所有的不可能。

儘管天災連連,代表團結與繫絆的漢字「絆」成為了當年度的代表漢字。

平成30年(2018年):災

平成30年成為了平成年代的休止符,卻沒有留給人們一個平安的結束。今年初各地破紀錄的大雪,不但造成新潟縣信越線電車被困長達15小時的事故,各地的高速公路上也發生了因車輛被大雪困住動彈不得,塞車長達十數小時的狀況——公路旁的住家需要提供補給品,給被困在車上的可憐駕駛們。但是才過幾個月,今年7月全日本卻壟罩在歷史高溫之中,甚至還觀測到了史上最高41.1度的氣溫紀錄。即便是12月,日本氣溫卻仍然有25度以上——今年北海道的初雪是28年來最晚來到的一次。

但極端氣候帶來的不只是氣溫異常而已,極端天災也在今年出現:平成史上最嚴重的水災在今年7月於西日本發生,各地降雨量全都一舉刷清最高紀錄,廣島縣吳市在72小時內甚至降下了465釐米的驚人雨量,幾乎就是《崖上的波妞》裡那場海嘯淹沒港邊小鎮的慘狀重現;9月又有號稱25年來最強的颱風,超過2座東京巨蛋容量以上的水量灌進了關西機場,造成了機場關閉;而就在風災才經過幾天,北方的北海道東部又發生了強度七級的地震,造成了大規模停電、停水與房屋倒塌,嚴重破壞了北海道的觀光事業與人民安全。

除了天災,各類「騷擾」事件也在今年爆發:不管是上對下的「職場騷擾」;男教練對女選手的「性騷擾」;美式足球教練對球員的「暴力騷擾」等等,這些以往被粗率認為是嚴格管教或親切指導的不正當行為,都在今年現出了原形。被害者們更敢於擺脫日本傳統的集體意識,公言發聲自己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並且也引發了更多有相同遭遇的隱性被害者的認同。奇妙的是,日本首樁性騷擾官司,正是在平成元年進行訴訟的。自那一年起,性騷擾(セクハラ)這個名詞開始成為了社會常用語,而至今,在平成的最後一年,有如回應般地,各式令人匪夷所思的騷擾事件接連出現,逼使日本人必須更加快腳步來正視身邊可能的不公場景。

從泡沫經濟年代、穿越失落的十年、再到日本股價再度爬升到史上最高,平成30年雖然沒有在日本本土發生實質的戰爭,卻仍然是充滿著動盪與變化。回顧這些每年的代表漢字,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社會事件又再度浮現腦海,提醒著我們,那些平成歲月留下的寶貴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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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怡廷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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