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ing a Dog

公狗喜歡聞屁屁,母狗喜歡聞臉?狗狗如何用鼻子「看」世界

公狗喜歡聞屁屁,母狗喜歡聞臉?狗狗如何用鼻子「看」世界 Photo Credit: pxhere

你會發現老公在臥房脫掉襪子,那襪子味很濃的空氣大約為40立方公尺。狗也知道是否有人在房間裡脫掉襪子,即使這房間比NASA甘迺迪中心的載具組裝大樓還大(這建築物是組裝太空梭的地方)。

「塗了奶油的吐司香氣以清楚的聲音,向蟾蜍訴說著溫暖的廚房、晴朗結霜的早晨餐點;傍晚在舒服的客廳火爐邊,傳來漫步的聲音,爾後一雙穿著拖鞋的腳會擱在爐圍上,還有貓兒滿足的呼嚕聲,以及睡眼惺忪的金絲雀在吱吱喳喳。」——肯尼斯葛蘭姆,《柳林中的風聲》

我家的藏書總令我想起,我們對動物嗅覺的理解真是少之又少。但提醒我的並非我的書,而是6歲兒子的童書。

許多高明的童書作家懂得以氣味來作文章,例如羅德達爾(Roald Dahl)的筆下有會嗅聞孩子的怪物,及聞起來甜蜜蜜的巧克力宮殿。威廉史代格(William Steig)想像中的動物主角也毫不遜色。他筆下的帥狗杜明尼克(Dominic)擁有愛流浪、愛冒險的靈魂。牠準備離開穀倉、探索大千世界,並以貼切的話語向穀倉朋友道別:「我擁抱大家,心中懷著愛,嗅嗅你們。」杜明尼克在旅途中靠著「無所不知」的鼻子引導。牠能嗅出邪惡的狐狸,「光靠著嗅聞,就能認出狐狸一年前輕輕碰過的東西。」牠也靠著嗅聞,找到茶、糖、牛奶來填飽肚子。杜明尼克還靠著鼻子發現生病的豬、巫婆鱷魚、不知名城鎮的居民。「杜明尼克一向先注意到氣味,」史代格寫道。在葛蘭姆(Kenneth Grahame)《柳林中的風聲》(The Wind in the Willows)裡,所有動物居民都會發現「溫暖、豐富與千變萬化的氣味,水乳交融成一股完整、誘人、無可挑剔的香氣,宛如大自然的靈魂凝聚成形,現身在子女面前。」

例子不勝枚舉。

我和兩隻四足動物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牠們提醒我,狗鼻子多麼敏銳。每當牠們發現了許久以前從小孩餐盤上掉落的食物碎屑時,我們總瞠目結舌。但牠們敏銳嗅聞的範圍顯然不僅於此,這只是我在日常生活中會注意到的部分。

測量狗鼻子靈敏度的科學方式所面臨的限制,在於工具的能力,及狗願不願意乖乖讓人測量,而不是狗鼻子本身。科學家曾經對寵物犬與追蹤犬進行過各種偵測任務,想找出嗅覺門檻,探尋物質要稀釋到何種程度,狗才不會注意到那東西的存在。比方說,從一堆沒有香蕉味的罐子裡,找出一只會散發香蕉味的乙酸戊酯(amyl acetate)罐子。即使稀釋到每兆分之一到二,也就是在1兆滴水中有2滴乙酸戊酯,狗還是能找出這只香蕉味的罐子。

早期研究者曾以一隻很合作的獵狐㹴(fox terrier)為對象,研究的結論是,牠可在1億立方公尺的空氣中,聞到1毫克的丁酸(butyric acid,有臭襪子的氣味)。你會發現老公在臥房脫掉襪子,那襪子味很濃的空氣涵蓋大約為40立方公尺。狗也知道是否有人在房間裡脫掉襪子,即使這房間比佛羅里達州美國航太總署甘迺迪中心的載具組裝大樓還大(這建築物是組裝太空梭的地方)。任何狗在將近400萬立方公尺的太空中心,都會注意到太空人在流汗。

爆裂物偵測犬能聞到1皮克(picogram,等於兆分之一克)的黃色炸藥(TNT)或其他爆裂物。注意到1皮克的臭味會是何種情況? 由於偵爆犬非常喜歡牠們要尋找的氣味,因此讓我們用人類鼻子很喜歡的香味來比喻:自家廚房烘焙的肉桂捲。一般1個肉桂捲有1公克的肉桂粉。我們一打開家門,就會聞到這備受喜愛的氣味。想像一下1兆個肉桂捲散發的氣味。那就是和我們一起進入屋裡的狗所聞到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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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oodshot

光是觀察狗的行為,就能推測狗鼻子的敏感度。狩獵犬與追蹤犬能輕易追蹤剛經過的獵物或人所留下的氣味軌跡,有時即使已過了幾天,且地形難以偵測,也難不倒牠們。Discovery的節目主持人就曾設法瞞騙尋血獵犬。他涉水過河、在身上噴灑體香劑,放香腸讓狗狗分心,之後折返,又走不同的路離開。接下來,觀眾就會看這隻狗順著他剛才走過的路,穿過河流、注意到香腸(但是不予理會),之後折返,輕鬆找到這個電視名人。

追蹤犬就算不是從軌跡起點開始追蹤,也只需要嗅聞5個腳印,就能分辨出那人往哪個方向前進,即使留下腳印者碰觸地面不到2秒。每個腳印都多少帶有某人的氣味,這氣味從第1步到第5步會越來越濃,因此狗就知道答案。就算這條路上有其他人走、與其他路線交叉,狗仍然可以找到目標。

由於狗非常擅長找人,因此在荷蘭、德國、波蘭等國,法庭會採納狗的列隊嗅聞結果當證據。「列隊」證據並非讓狗來到一整排嫌犯與無辜者(稱為「陪襯者」)前面,逐一停留嗅聞,然後評估。其實狗是聞一排嫌犯與陪襯者曾摸過的金屬條。狗會從中挑出氣味和犯罪現場一樣的,進而逮到嫌犯。

你身旁的愛犬每天都會展現出令人驚奇的嗅覺感知,甚至讓你提高警覺。狗的許多行為對我們而言都很熟悉,但我們不熟悉的,是這些行為背後的氣味。

若想探索狗鼻子的靈敏度,第一步是先探討在平凡的一天裡,我們能確實聞到什麼。愛犬與我們相伴,時時在我們的腳邊或身邊,緊緊跟隨我們。我們能直視狗的眼睛,看見牠們如何觀看,例如凝視我們、查看遠方的犬吠聲,但狗的多數行為仍取決於牠們嗅聞世界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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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能嗅聞你

不知為何,狗多半不會追蹤陌生人越來越淡的氣味軌跡,也不會爭相嗅聞金屬條。狗喜歡聞其他狗。人喜歡看人——如果把人留在房間裡,他們會觀看人的形象,無論那形象是靜止或移動的。就我所知,犬中「美女」並不特別受狗歡迎,但如果我把街上一隻瘦瘦的黑白小狗氣味裝起,那麼我家的愛犬在獨處無聊時,就有很好的消遣。

每個狗主人肯定都觀察過這一點。可別以為狗狗嗅聞彼此沒有意義,只會害牠們打噴嚏。一隻狗打噴嚏時,另一隻並不會。但兩隻狗相遇時會嗅聞對方,也讓對方嗅自己,這是貨真價實的溝通。在嗅聞其他狗的時候或許有某種樂趣,但我們沒看到的是狗從中所獲得的訊息。狗的嗅聞謹慎而流暢:雙方會立刻嗅聞對方,或有禮貌地輪流將鼻子探入對方的皮毛中。皮毛的氣味是來自可聞部位的皮膚腺體。這些氣味就是關鍵:裡面有散發出這氣味的狗所具備的消息。

研究者在觀察彼此嗅聞的雄犬與雌犬時,發現雄犬喜歡先嗅聞所謂的「尾部區域」(也就是臀部)。肛門附近的腺體會分泌氣味。肛門兩邊有肛門腺(有作者以簡潔易懂的「4點鐘與8點鐘方向」來說明位置),會散發出強烈的狗味。更確切地說,是散發出狗受到壓力的氣味。狗焦慮時會飄出臭鼬般的氣味。肛門腺的分泌物也會沾到糞便上。有科學家認為,這氣味可能是狗的「簽名」,是寫給嗅聞者看的識別證。

40年前,莫奈爾化學感官中心(Monell Chemical Senses Center)的科學家喬治普雷提(George Preti)曾和同事一起擠壓幾隻還算合作的獵犬肛門腺。「我可是先驅!」他告訴我,「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們在研究分泌物的成分後發現,雖然對多數人類而言,這氣味聞起來都差不多臭,但樣本卻有顯著不同,足以代表每隻狗的差異。多虧狗研究者追根究底,因此我們現在知道,每個個體的分泌物各不相同(連人類也不例外),有些是「大略中性到稍微宜人,類似狗的氣味」,有的則是「強烈的刺鼻味。」謝謝這些科學家的嗅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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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科尾部底下有獨特腺體。若想找這個地方,可觀察雄犬嗅聞1隻陌生的狗,或是看看尾巴和身體連接處有塊油油的皮毛——油膩是源自於腺體分泌物。狐狸尾上腺所產生的氣味,對人類來說也很明顯:赤狐分泌物隱約有紫羅蘭的氣味,灰狐則有麝香味。這些腺體會反映出不同的性激素濃度,因此雄犬會急於得知這隻陌生的犬到底是誰,也想知道牠是否準備好交配。

雌犬通常先嗅聞臉部,狼也特別熱衷於嗅聞彼此的頭與吻部。說不定你的狗就會把鼻子探進你耳朵,或在你鼻子與眼睛周圍嗅聞。牠像把你當成一隻好狗看待:狗耳裡有許多頂泌腺、皮脂腺與分泌物,鼻子上則有外分泌腺。或許這檢查和交配的關係不大,而是要判斷健康與飲食。只要有唾液的地方就會有唾液味,而狗的臉部與鼻子周圍有許多唾液。

如果靠得夠近,你就聞得到愛犬散發出的特殊氣味。狗全身都有頂泌腺(apocrine gland),你聞到的狗味可能是頂泌線的分泌物。狗的肉墊下也有獨特的氣味。如果你從沒聞過狗狗的腳,那現在正是時候(可以確定的是,狗很清楚你的腳聞起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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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狗來說,腺體就在肉墊上與隱藏在腳趾之間。這腺體會散發出獨特的氣味(至少對其他狗而言是如此),或許可解釋狗行為中最令人費解的一種行為:在尿尿或便便之後用腳耙地。我曾見過處於極度興奮狀態的狗(例如有聞起來很棒的狗經過;或精力旺盛、瘋狂亂跑)奮力在地上耙出又長又深的痕跡,好像在為眼前的情況畫驚嘆號。如果每挖一次就會留下幾滴氣味,那麼這行為或許就是在設路標,讓其他狗知道哪裡可找到氣味的主要來源:挖地的狗所留下的糞便或尿液。

嗅聞其他狗會透露出牠是誰,也會透露不該看的地方所具備的資訊。狗不會看腹部下方來判斷對方是公的或母的,而是散發出性別的氣味。不僅如此,牠們可能聞起來像準備要交配、最近生病或最近吃了什麼食物。牠們的氣味也會反映出年紀:年齡是一種代謝過程、一種化學作用。任何化學作用都有氣味。狗的氣味會透露出是否洗過澡;剛尿尿或必須趕快去尿尿。牠們會散發出自己的味道、地位,也可能散發出自己害怕、快樂或焦慮。

同場加映

本文摘錄自《嗅聞高手:跟著狗嗅世界,打破人類對氣味的理解限制》,幸福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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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幸福B)嗅聞高手-????300

對狗而言,每次呼吸都會帶來滿滿的訊息,根本沒有所謂的「清新空氣」。訓練有素的狗可找出各式各樣的藥物、水下的遺體、癌細胞、監獄中私藏的手機、臭蟲、走私魚翅、植物乾腐病、地雷、白蟻、入侵種矢車菊、埋在地下的松露,以及發情的乳牛。狗還知道接下來的天氣情況、預知地震、「下午」的氣味、你吃了什麼早餐、昨天有沒有貓碰過你的腿。當然,狗也靠著嗅覺找到回家的路,而走在人行道的途中,牠們知道每一處的獨特氣味。事實上,每隻狗對於這個世界的所有認知,多是透過鼻子而來(躺在你身邊、在沙發上打呼的可愛狗狗也不例外)。

藉由觀察自家愛犬、偵查犬與人類嗅聞者,霍洛維茲帶領我們走一趟氣味之旅。書中除了訴說個人的嗅覺旅程,也闡述狗嗅覺能力後的最新科學發現。本書不僅讀得到嚴謹的科學知識,並搭配作者獨特的機智風格,會改變我們對狗的想法。讀完這好看又富含知識的書本之後,會覺得自己能打破人類侷限,聞到四度空間,對氣味有嶄新的體驗,彷彿一時間化身成一隻狗——無論那感覺多麼稍縱即逝。

責任編輯:劉怡廷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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