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wald the Lucky Rabbit

【協尋啟事】尋找米老鼠失散90年的長兄——奧斯華兔

【協尋啟事】尋找米老鼠失散90年的長兄——奧斯華兔 Photo Credit: Oswald the Lucky Rabbit Greeting Card,來源IMDb

1927年完成第一批26部奧斯華兔短片之後,接下來發生在迪士尼身上的震撼事件不僅改變了迪士尼本人性格,也塑造了整個迪士尼帝國的基本性格。

Disney迪士尼影視帝國的卡通人物長子米老鼠(Mickey Mouse)這個月歡慶90大壽。在此同時,日本傳出找到了另外一個1920年代卡通人物奧斯華幸運兔(Oswald the Lucky Rabbit)失蹤了90年的珍貴影片。

這兩件看起來沒有關係的新聞其實是一場家庭倫理悲喜劇的開端:米老鼠從來都不是長子。奧斯華兔才是迪士尼第一個出生但被人抱走的小孩。

佚失90年的16釐米動畫

84歲住在大阪的是資深動畫宅/動畫史研究者渡邊泰不久前帶著一部16釐米影片向日本朝日新聞求助。

這部影片是他還是高中生的年紀時在一次市集中買到的文物,過去這段時間都展示在神戶電影資料館內。一直到最近老先生讀到了另外一個美國動畫宅Dave Bossert的書——《尋找奧斯華幸運兔:失蹤的迪士尼卡通人物》(Oswald the Lucky Rabbit: The Search for the Lost Disney Cartoons),才發現他收藏了60多年的膠卷其實非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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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Oswald the Lucky Rabbit: The Search for the Lost Disney Cartoons

朝日新聞記者連絡上那位美國動畫宅,再透過他連絡上迪士尼檔案館,證實了渡邊泰手上這支影片正是連迪士尼自家都還沒找到的第一批奧斯華兔動畫短片《Neck 'n' Neck》。

迪士尼過去10年內在全球地毯式搜索這1927年由華特迪士尼(Walt Disney)本人製作的26部奧斯華兔影片,包含在日本找到的這部總計已經找到20部。

這些影片中的主角奧斯華幸運兔雖然和米老鼠一樣有比例大得很不尋常的耳朵,但性格暴躁易怒而且還是個花花公子。讓這個角色在1927年一問世就立刻竄紅的關鍵就是迪士尼堅持必須讓角色擁有性格,而非像當年流行的動畫短片那樣單純就是把笑點演完而已。

「我希望我們畫出來的角色要像是真實存在的某某人,而非單純是線條組成的人物而已。」他對動畫師要求。

  • 奧斯華幸運兔的第一部短片 《電車麻煩》(Trolley Troubles)
親生骨肉慘遭掠奪

1927年完成第一批26部奧斯華兔短片之後,接下來發生在迪士尼身上的震撼事件不僅改變了迪士尼本人性格,也塑造了整個迪士尼帝國的基本性格。

當時動畫片上映的管道基本上就是在電影院正片之前放映,迪士尼不得不透過中間人Charles Mintz製片幫他找到環球影業(Universal Studios)來發行。因此合約上只有環球和製片Mintz的名字,並沒有迪士尼這個第三人。

1928年迪士尼搭火車從洛杉磯前往紐約,要跟製片Mintz談第二年的合約。

出發前他就有耳聞Mintz已經跟環球續約,但天真的迪士尼仍然覺得Mintz會和自己續約,還打算提出增加製作費的訴求。即便耳聞Mintz在挖自己旗下的動畫師,他也只是在路上打電話給留守的哥哥Roy交代趕緊續約。事實上他甚至帶了妻子一起上路,把這趟旅程當成一次輕鬆愉快的二度蜜月。

結果會議上Mintz不僅降了製作費,還要求迪士尼交出工作室變成他的員工。Mintz說「接受我的條件,不然我就毀了你!」他確實很有本錢毀了迪士尼,因為他根本已經成功挖走迪士尼工作室中大多數動畫師,迪士尼就算不交出工作室也只剩下空殼而已。

因為迪士尼一直都不是發行合約中的當事人,所以也一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依據合約他的奧斯華兔所有著作權都在環球影業身上。

性格改變命運,命運也改變性格。迪士尼沒有選擇受人宰制、予取予求,他選擇了推倒一切,搭火車回家從零開始。而這個從零開始的新帝國也註定要成為那個在著作權議題上強硬專橫90年的著作權戰神。

命運改變性格

那趟從紐約回洛杉磯的火車對迪士尼來說一定充滿了無助而痛苦。

一說他在回洛杉磯的火車上遇到了命中註定要遇見的老鼠,但老鼠的說法有太多不同版本的鄉野奇譚,已經難辨真偽。可以確定的是整個工作室僅剩的3名主要員工——他、哥哥Roy和動畫師Ub Iwerks,在8個月內就完成了第一部米老鼠動畫。90年前的11月18日公開放映後,會講話的米老鼠隨即靠著與畫面同步放映的音樂、音效和對白錯落有致的聲音,奪走了不會講話的奧斯華兔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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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截圖自Youtube影片

親生子女被強抱走的無助痛苦經驗也催生了迪士尼帝國在著作權上從不退讓、兇狠近乎反派性格。除了嚴格的版權管理機制之外,迪士尼的著作權律師更以殘酷無情著稱,連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打扮成白雪公主模樣演出的歌手都逃不過挨告。

美國幾次著作權法修正背後也都看得見米老鼠的影子。1997年為了阻止米老鼠和其他相關卡通人物的著作權失效,迪士尼大力遊說國會提出極具爭議性的新著作權法,一口氣將保護年限延長至95年,最大受益者正是1920、1930年代的著作物,使1928年出生的米老鼠在2023年之前都能繼續享有著作權保護。

「這年頭大家還是認命點,基本上著作權保護年限就是和米老鼠的『有限』生命畫上等號的。」連國會議員都私下嘲諷。

  • 1928年11月18日問世的第一部米老鼠動畫短片《Steamboat Willie》
失散長子重回迪士尼的大家庭

除了拼命修法延展著作權年限、拒絕再失去任何一個親生兒女之外,迪士尼也費盡心力希望找回當年被人抱走的失散長子奧斯華兔。「我想要完成華特的願望。我知道奧斯華離開之後他心中一直留下一塊空白殘缺需要被填滿。」迪士尼集團現任董事長Bob Iger說。

2006年已經長成娛樂產業托拉斯的迪士尼正在進行旗下兩個電視頻道系統ABC和ESPN的分工整併,其中一名非常受歡迎的體育主播Al Michael因此打算跳槽去環球集團底下的電視台NBC。ESPN高層接到了大老闆迪士尼集團董事長Bob Iger打來的電話:「讓他走我沒意見,但條件是要交換奧斯華兔回來。」

「奧斯華兔是什麼鬼?」ESPN高層根本不知道這個已經淡出市場幾十年的動畫人物。

「奧斯華兔是什麼鬼?」ESPN高層打電話給環球集團的NBC高層談交易條件時得到了一模一樣的反應。

不久,迪士尼就在加州集團總部舉辦了盛大的遊行熱烈歡迎這名失散了90年的長子回歸到這個家庭。奧斯華兔隨後開始出現在電玩遊戲和迪士尼樂園設施中,並且意外地在日本市場成為大受歡迎的療癒系偶像,不僅週邊商品大賣,在東京迪士尼海洋世界的設施甚至也要排隊超過一個小時。

從失散到團員、從成名到隱退、再從默默無聞變成千萬新粉絲擁戴,如果奧斯華兔能說話,他的90年人生路一定是一個令人悲喜交集的好故事。

  • 根據米老鼠和奧斯華兔身世關聯改編的電玩遊戲《傳奇米奇》(Epic Mickey)

同場加映

責任編輯:劉怡廷
核稿編輯:楊士範

葉郎

自由(不)工作者、電影成癮者以及資訊焦慮重症患者,開設Facebook粉絲專頁「異聞筆記 / Dr.Strangenote」記錄自己的電影、音樂、文化資訊焦慮病灶,並採用秘傳民俗療法「電影冷知識」試圖療癒老電影鄉愁。 「葉郎:異聞筆記 / Dr.Strangenote」http://fb.com/dr.strange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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