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randmaster

《追殺比爾》也向他致敬:功夫電影世界中真正的一代宗師——劉家良

08 Oct, 2018
《追殺比爾》也向他致敬:功夫電影世界中真正的一代宗師——劉家良 Photo Credit: MIRAMAX,HYPEBEAST提供

提到功夫領域的「一代宗師」,有人會說是黃飛鴻又或是葉問;提到電影領域的「一代宗師」,有人會說是梁朝偉甚至是甄子丹,但卻只有少數人會提及真正對港產功夫電影業具有莫大貢獻的劉家良導演。

文字:Shireen

今年六月是導演逝世的第五週年,MoMA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特意為其舉辦「The Grandmaster: Lau Kar-leung」展覽,負責籌備本次企劃的副策展人La Frances Hui為土生土長的香港人,生於功夫港產片最輝煌的時期,因而坦言對港產片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Hui在接受WNYC美國獨立電台頻道採訪時曾向主持人表示,不少人都曾要她挑選一齣個人最愛的港產片,可她都未能給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功夫片是我兒時最愛在電視前觀看的節目,對我來說那已經成為自己成長的一部分,因此也實在很難從中挑選所謂的最愛。」

雖然給不了一個讓主持人滿意的答案,Hui則補充道假如要給初接觸武打片的國外觀眾選一齣適合的作品的話,那她會推薦《少林三十六房》,她認為該片的劇本對習武之人所需接受的鍛鍊過程描寫是前所未有的,但那才是表現功夫核心的關鍵。

於2015年正式被MoMA委派為電影展覽的副策展人,La Frances Hui對於港產甚至亞洲電影的研究都備受業界肯定。曾於紐約Asia Society工作近15年,其參與策劃的展覽題材包括日本紀錄片、日本及伊朗新浪潮電影、當代泰國電影及至韓國主流電影等;是次回到Hui的「主場」,策劃以港產功夫片為題的展覽,但原來這已是她第二次執行與家鄉相關的工作。

去年年初,Hui便曾策劃以李小龍為題的電影展覽——「Eternal Bruce Lee」。該展覽不論在國際間的詢問度甚至當地的媒體報導都與這次有著明顯差別,對於李小龍與劉家良兩者之間不對等的知名度,Hui表示那是因為劉家良比較專注於幕後工作,其在幕前的存在感當然遠遠不及李小龍甚至成龍等世界知名巨星。

「再者,劉家良執導的風格跟前兩者不太相同,他講求的是詮釋不同門派的正宗功夫,但成龍及李小龍等演員則更在乎娛樂性。因此在與成龍拍攝《醉拳 II》的過程中,二人亦因戲中打鬥設計的分歧而不歡而散,劉導最終選擇離開劇組,讓成龍當上導演一職。」

除了在電影風格上的差異外,李小龍與劉家良對於武術的詮釋有明顯的分別,「劉家良執著於詮釋不同派別的功夫真諦,而李小龍則愛強調自己的國際化。在電影《猛龍過江》中,他與Chuck Norris的打鬥場面便明顯地結合了外國Boxing的步調,其後將柔道、跆拳道及拳擊結合成新派別功夫的創舉更是聞名至今。本來就是一個生於舊金山的香港人,他比任何人都先成為大家所謂的Global Citizen。」除了在功夫指導處理上的差異,劉家良對於攝影方面亦有自己的一套見解,Hui補充道:「在劉導的電影裡,你很少會看到在其它功夫片中滿常出現的表情近鏡,因為他認為那是用以掩飾演員的不足,只有中、長鏡才能讓觀眾清楚地看見整套功夫設計的完整性。」

Hui繼續說,功夫電影分為武俠片及功夫片:「武俠片的電影概念與Marvel及DC Comics所製作的超級英雄電影相近,兩者都是以擁有超自然特殊技能的英雄為主軸,像李安導演的《臥虎藏龍》就是其中一個很好的例子,戲中周潤發與章子怡在竹林間以輕功互相追逐的場面便是以超現實的元素堆砌而成。反觀功夫片則多以南部的武術為背景,以故事的真實性為電影核心,像是在劉導鏡頭下的武打場面一般都是以著地時間較多的場景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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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KILL BILL,HYPEBEAST提供

對於劉家良為功夫電影所創下的傳奇,Hui表示導演已留下了遠超於對港產甚至功夫電影的影響。「劉家輝屬導演當年的愛將之一,順理成章地在功夫電影影壇中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正因如此,當年好萊塢名導昆丁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所拍攝的動作電影《追殺比爾》(Kill Bill)系列也找來了這位劉家班愛徒參與拍攝。劉不僅在第一集《追殺比爾》電影中擔任殺手強尼莫,隨後亦於續集中飾演武術高人白眉,更在戲中將獨門秘笈傳授予主角鄔瑪舒曼(Uma Thurman)。此外,昆丁在情節鋪排中亦仿效了劉導慣用的拍攝手法,故意讓白眉(劉家輝)訓練 Beatrix Kiddo(鄔瑪舒曼)的橋段成為電影中重心之一,以向傳統港產功夫電影致敬。」

「The Grandmaster: Lau Kar-leung」劉家良電影展覽從導演拍攝的10部經典作出發,並在展覽期間放映下列電影:

#Movie 01:陸阿采與黃飛鴻 Challenge of the Mas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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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正如La Frances Hui所說,劉家良執導的功夫電影跟一般的不同,他所著重的細節鋪排並不只在為觀眾帶來娛樂,更多的部分更是為了教育普羅大眾有關功夫的真諦。以1976年上映的《陸阿采與黃飛鴻》為例,這齣由倪匡編劇的功夫電影講述少年黃飛鴻(劉家輝飾)仍未成名的青春歲月,光是以這個角度來詮釋這位一代宗師便已屬當時的先河。因為「黃飛鴻成名前的時期」即代表動作場面相對不及「已成氣候的他」有可看性,變相的減低了觀眾入場觀看的欲望。儘管如此,劉家良依然堅持製作一部以此為題材的電影,目的就是單純地想要將習武之人的真實面貌呈現給觀眾。


#Movie 02:少林三十六房 The 36th Chamber of Sha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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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劉家良的胞弟劉家榮雖同為著名武術指導,但前者卻沒有對親弟的實力抱有百分百的信心,此心態可從電影《少林三十六房》中看出端倪。雖然劉家榮與劉家良的義弟--劉家輝同樣獲安排出演電影,可後者則被委派飾演男主角,而前者則僅出演配角。

電影講述男主角劉裕德的家人及朋友被政府所殺害,最終走投無路並獲少林寺方丈收留,後被安排接受共35房的多重功夫考驗。結局講述主角在正式獲得法名三德後選擇離開少林寺並成功為家人復仇,結尾更自立門戶,創立了專門將少林功夫傳授予俗家弟子的少林寺三十六房。如前文所說,主角起初過五關斬六將的習武過程正正就是電影的核心所在,亦正是劉家良所望能傳達的功夫的精髓。


#Movie 03:《爛頭何》 Dirty 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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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屬劉家良執導的經典力作之一,演員陣容更是包括當年最當紅的劉家班成員:江禹、劉家輝、羅烈、小侯及惠英紅等均粉墨登場。據說爛頭何是傳說中的廣東技擊名家,他的事蹟更曾出現於朱愚齋的《黃飛鴻別傳》之中,可是此片講述的「爛頭何」則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嶄新故事。

劉師傅雖以製作認真、細節貼近真實功夫的電影劇情聞名,可《爛頭何》則屬他個人執導的作品中別樹一格的特色之作。1979年正值諧趣功夫片盛行的時期,結合幽默元素的功夫武打片因成龍等人的成功而聲勢大起,劉家良亦決定一嘗這個他從未踏足的領域,挑戰喜劇元素功夫電影。《爛頭何》尾段中師徒二人大戰三人共舞的蔡陽刀一幕以具舞台感的動作鋪排處理,箇中強烈的節奏感及視覺效果為動作電影史上寫下新的一頁。


#Movie 04:《瘋猴》 Mad Monkey Kung 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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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劉家良自導自演之作,如同其他由劉家良執導的電影,沿用一眾他最熟悉的製作班底,編劇亦同樣為倪匡。電影的拍攝題材採用70年代功夫片最流行的「象形」概念,亦即圍繞一種功夫類別作為整個故事的主軸,同年由成龍主演的《蛇形刁手》及《醉拳》等電影均採用此類編劇模式,最終更成了讓他躍身一線演員的契機。《瘋猴》劇情講述陳百(劉家良飾)武功高強,卻惹來飾演反派的羅烈妒忌,最後更設下天仙局藉機誣告陳百施暴其妻,終逼得他出走在外,並以耍猴為生。故事結尾講述陳百終得悉自己被奸人所害,並立誓要回鄉復仇。


#Movie 05:《少林搭棚大師》 Return to the 36th Cha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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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為電影《少林三十六房》的續集,演員列表方面毫無疑問同樣由其愛將劉家輝續演主角。唯電影大綱跟上集的故事結構完全不同,主角亦從海味店太子劉裕德換成染坊工人的弟弟周仁杰,兩齣電影的唯一共同之處就在於少林三十六房。故事從頗為有趣的角度切入,主角劉家輝從上集飾演正宗的三德和尚到續集時淪為假冒三德的小混混,最終更被掌管染坊的大清高手識破並教訓了一頓。

電影雖明顯地因《少林三十六房》的成功才因而獲注資開拍,但沒料到後來不論影評及票房反應均超越上集,故事對白較前者生動有趣,人物角色的刻畫亦更見心思,足以見證劉家良在導演方面的技術越見成熟,漸漸擺脫武術指導的影子。


#Movie 06:《長輩》 My Young Aun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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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劉家良登上事業巔峰之時就正是港產功夫電影當道的年代,導演於那些年的電影產量更是數一數二,接二連三的製作及慣用愛將的拍攝手法順理成章地捧紅了不少武打巨星,其入室弟子惠英紅便是其中一個最佳例子。據聞早在開拍《長輩》之前,劉家良因另一齣同由他本人執導的電影《瘋猴》而與惠英紅結緣。

惠英紅本來僅在電影中佔一閒角,後來在電影拍攝至第三日後當時首選的女主角突然決定辭演終讓她獲得首次擔任主角的機會。而惠英紅也沒有辜負導演的悉心栽培,雙方於兩年後的合作《長輩》獲得空前成功,再次飾演主角的她更憑電影獲得第一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的殊榮。雖然有情,劉家良與惠英紅的師徒關係最終卻因其妻子翁靜晶而迎來了一個不盡完美的結局,有傳兩人因長期合作的關係而互生情愫,展開了超越師徒的關係,最終更被師母翁靜晶逐出劉家班。


#Movie 07:《武館》 Martial 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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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劉家良導演以斟酌故事的真實性見稱,因此對於僅為提富娛樂的舉動及多餘劇情都可免則免。這樣的執著同樣在《武館》中也不例外。電影講述南方的舞獅文化,故事更牽涉到黃飛鴻父子所開辦的武館。片中飾演黃飛鴻的劉家輝忠於現實,拳法亦順理成章地以正宗南拳示人。因而不少人認為劉家良所拍攝的《黃飛鴻》才最原汁原味;更有指後來由徐克執導的黃飛鴻電影中竟讓主角打北方拳,被批有欠真實性。但還是有不少觀眾認為雖然劉家良拍攝的武打場面更「拳拳到肉」,可是論演員的演技甚至是故事的深度來說都以同期的邵氏導演張徹楚原等優勝。


#Movie 08:十八般武藝 Legendary Weapons of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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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劇情如同現今的江湖追殺令橋段,講述由劉家良飾演的雷公因違抗朝廷聖旨而遭太監總管李蓮英下殺令,並委派共三壇的習武之人將其緝拿。唯雷公的用心著實為捍衛傳統功夫之名並保護一眾因戰禍喪命的同僚,最終亦獲得部分被委派將其緝拿歸案的高手支持,聯手抵抗欲追殺雷公的壇主。

電影中一大亮點為戲內飾演配角的演員傅聲,當年他因獲導演張徹賞識,出道後短短兩年間成為電影男主角。後來傅聲以當紅小生的姿態接拍了不少武打電影,卻因自己的執著而堅持功夫片演員必須具備武打實力,拜劉家良為師並成為其入室弟子之一。《十八般武藝》雖奠定了傅聲作為武打演員的實力,那之後的結局卻超乎任何人所預料。


#Movie 09:《五郎八卦棍》The Eight Diagram Pole Fi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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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故事講述楊家將中的五郎(劉家輝飾)家族因被奸人潘仁美所害,而慘遭滅門,最終僅剩其與胞弟六郎(傅聲飾)為家族平反。輾轉間五郎逃亡之清涼寺出家為僧人,並苦練八卦棍法,為家人復仇。劉家良實驗性地將此片的悲壯劇情與舞台元素的視覺表現結合,效果具爭議性,有說淒慘劇情與其表達手法構成衝突,亦有不少人視此片為劉導演的後期代表作之一。另一使《五郎八卦棍》成為動作片經典的原因大概與片中演員傅聲有關——在《五郎八卦棍》正式上映以前這位當年僅29歲的演員便不幸因車禍逝世,而這齣電影亦因而成為這位影壇新星的遺作。


#Movie 10:《南北少林》 Martial Arts of Sha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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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elestial Pictures Limited,HYPEBEAST提供

電影《南北少林》屬李連杰主演的少林寺系列中的第三部曲,首兩部作品均由張鑫炎執導,唯獨將第三部曲交由劉家良接手,觀眾反應依舊一致好評,最終系列亦成為李連杰成名的契機。電影講述智明(李連杰飾)為出家北少林的孤兒,其兒時玩伴的父母同樣被奸人所殺害,後來跟隨叔叔到南少林隱世習武。最終兩人相認於滅門仇人赫索王爺的壽宴之上,並成功聯手剷除滅門仇人。

戲中兩位主角李連杰與黃秋燕因拍攝電影而結緣,更結為夫婦。此外,電影製作期間亦發生了不少插曲,據聞李連杰對於劇組對待內地及香港演員的不同待遇深感不滿,更為劉家良導演拍攝時過於隨性的態度感到無所適從,此後亦不曾接拍其所執導的電影。

本文經HYPEBEAST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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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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