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i Scene Kami Juga

龐克場景裡的荒謬事:很懂資本主義就覺得高人一等?事實上他們的生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01 Oct, 2018
龐克場景裡的荒謬事:很懂資本主義就覺得高人一等?事實上他們的生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Photo Credit: Ini Scene Kami Juga

「如果說龐克是在反抗社會中的不合理制度與價值觀,建構一個更加平等與包容的群體,那他們就不該停止自我批判。」記錄女性參與龐克社群的電影《這也是我們的場景》向身處其中的眾人提出了尖銳的質疑。

其實忘記是怎樣開始聽龐克音樂的了,主要原因或許是因為熱愛「透明雜誌」的男友,以及在唐山書店還是哪裡,機緣下拿到了幾份自製zine,踏上了聆聽龐克音樂而至了解其哲學的旅途。雖然不敢自稱是龐克,卻因此認識了非常多的朋友。

曾經我也像一般人對於龐克有很深的誤解偏見,認為龐克音樂很吵、衝撞很亂七八糟,甚至認為參與其中的應該大多是理著雞冠頭穿著鉚釘服飾、喝酒砸吉他抗議政府(畢竟我也曾為Green Day的樂迷)的人。更重要的是,當時的我認為龐克很男性氣質,很父權,這其實令人難以接受。但在逐漸了解龐克的過程中,發現這世上任何偉大的哲學都可能遭受誤解與錯待,龐克中的父權及關於性別的問題也不該被視之理所當然,而需要群體中的反思與對話,但該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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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The All-Nite Images@flickr CC BY SA2.0

長期以來身為生理女性並懷抱疑問的我,某次在新竹的「異鄉人合作社」觀看了印尼龐克的紀錄片《這也是我們的場景》(Ini Scene Kami Juga)。導演海拉瑪麗(Hera Mary)想要藉著紀錄下的影像,為印尼女性龐克發聲,引領觀眾反思性別歧視與相關衍生的問題,本片播映後造成廣大迴響,巡迴放映50餘場(或者更多)。除此之外,印尼這個國家更是令人備感興趣。

印尼是一個由17,500個島嶼組成的國家,二戰後脫離荷蘭殖民獨立,有數百個民族、語言及多個宗教。這樣一個多元複雜的國家中,也有所謂的龐克社群存在,但讓人意外的不是印尼有龐克,而是這個屬於男性的陽剛社群中,還有一群長期默默付出但被汙名化的女性,她們對於這個社群中發生的性別歧視、性騷擾及暴力提出討論與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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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Oath

《這也是我們的場景》是一部關於印尼女性參與龐克場景的紀錄片,導演海拉瑪麗現居印尼第四大城市萬隆(Bandung),同是Sludge樂團「Oath」的主唱。海拉瑪麗一開始創立了一個部落格「Hungry Heart Project」,當時想要以文字紀錄D.I.Y./硬蕊/龐克場景裡頭,那些有女性成員參與其中的樂團。之後計畫演變影像紀錄,並獨力自費拍攝花費了兩年一一拍攝受訪者,發現在這個陽剛氣質的龐克社群中,積極參與的女性紀錄非常難尋。原因可能是關於女性貢獻的部分大多不是侷限在樂團,更多來自於個人及「集合」(一種去階層化與共識決的組織方式,是印尼龐克場景中常見的團體模式),但也很可能如紀錄片中提及,女性缺乏參與的管道與機會。

龐克的定義一直以來是個有趣的話題,自歐美傳入的龐克音樂啟蒙了亞洲無數生活苦悶的青年,但其價值衍生的教條卻往往反過來限制了龐克愛好者,大多數的人不再自稱自己是龐克,有的時候聽團的衝撞與過度飲酒更像是一種集體狂歡,加上媒體渲染龐克族群成為嗑藥且自殘的形象,如前面提到的雞冠頭或是鉚釘裝扮,讓外界對龐克產生負面的刻板印象,也成為這個社群開始萎縮的間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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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ni Scene Kami Juga,地下伏流提供

如果說龐克是在反抗社會中的不合理制度與價值觀,建構一個更加平等與包容的群體,那他們就不該停止自我批判。《這也是我們的場景》中不單單只提出關於性別平等或是性騷擾這樣的問題,而是涵蓋到關於龐克社群的核心概念:

「我認為如果你沒有對你的社群或你週遭的人的最低度的同情心,那你跟你口中那些『普通人』沒有兩樣,你只是跟他們聽不一樣的音樂罷了。如果我們都愛龐克,我們一起打造場景,一起享受,彼此支持,讓這個場景可以延續下去,讓場景吸引人,如果這個場景很無聊,我想最後大家都會離開的。」

紀錄片中啟蒙無數女性的藝術家Ika如是說,這無疑是對於龐克社群背離主流社會價值觀卻沒有更加進步,而提出一個尖銳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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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Oath

我過去所懷抱的疑惑,隨著《這也是我們的場景》片中的訪談一一被帶出討論,橫跨了不同語言與環境,在台灣與印尼的龐克社群之中你會驚訝竟有許多情境不謀而合,比方其中一個有趣的質疑:「我發現在龐克場景裡還有一些很荒謬的事,例如很常見的優越感好比很懂資本主義,或其他特定名詞。好比讀了主流大眾不會讀的書會讓他們感到優越,就覺得高人一等,事實上他們的生活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或者「我理解男性是龐克社群裡的多數,但為什麼大家總是說這是男人的世界?我覺得這個社群不是男性專屬的,而應該是沒有性別之分的。」這些問題能夠被提出實屬難得,而這也是這部片最珍貴且能引發共鳴的原因。

而對於女性主義或是父權的看法,我們可以引用《龐克的哲學》一書說明:「強化男性主宰的體制,對女性及男性都會造成傷害。這樣的體制多多少少鞏固了種族主義、階級制度、異性戀和其他類型的壓迫體制。」

因此,拍攝《這也是我們的場景》的用意並不是打壓或是貶抑男性,而是想要對於性別在參與的部分提出更大的想法與空間,龐克音樂的美好吸引眾人,但我們不該逃避提出在這個社群之中眾人避之不談的各種不平等問題。在這個人人避稱自己是龐克、社群萎縮衰退的時代,更應該不分性別的讓社群一起進步。

文章的最後想要分享知名龐克樂團「音速青春」(Sonic Youth)的女主唱金戈登(Kim Gordon)撰寫的個人傳記《樂隊女孩》,其中提及:「女孩在長大成人期間都有取悅他人,以及把自身權力讓渡給他人的經歷……我真的被『賦權』了嗎?如果你不得不掩飾自己極度敏感的天性,那你就能成為一個真正『強大的女人』嗎?」

重新在社群中從誤解裡學習,從傳統價值中掙脫,或許有一天我們更可以自由且包容彼此的說出:「這也是我們的場景。」

《這也是我們的場景》近期放映資訊

日期:2018年10月6日
時間:18:30–21:30
地點:地下伏流Underflow 桃園市中壢區環中東路708巷10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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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丸嶼

嘗試在這個眾多信仰開始瓦解的時代,試著想像更美好更平等的社群時代即將到來。 因為接觸獨立音樂而從悲觀的人,變成不那麼悲觀的實踐者。 喜歡音樂但不單單只喜歡音樂,喜歡D.I.Y.與龐克精神,厭惡教條與權威。 曾出版獨立刊物《Ridiculous》。現在和一群有趣且自由的夥伴們在中壢經營共力組織「地下伏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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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溥的歌裡漫遊、讓雅婷不只打逐字稿還做音樂——看見TCCF上的未來創意內容

在安溥的歌裡漫遊、讓雅婷不只打逐字稿還做音樂——看見TCCF上的未來創意內容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TCCF創意內容大會,以未來內容展示體驗、始多利交易所兩大展區,呈現故事文本轉譯、未來內容想像、跨域能量整合,展演台灣蓄勢待發的文化軟實力。

美國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奈伊(Joseph Samuel Nye, Jr.)在70年代提出「軟實力」的概念,他認為一個國家除了經濟及軍事的「硬實力」之外,文化、價值觀、意識形態也具有極高的影響力。

由文策院主辦的「創意內容大會」(TCCF),除了舉辦國際論壇、建立內容交易媒合平台,也組成專業策展團隊,共同思考、論述並解構文化內容故事力核心理念,分別透過故事文本轉譯、未來內容想像、跨域能量整合等多重角度,結合台灣科技技術能量,創造多元展場空間,將台灣的文化軟實力一一展演,並在其中激發產官學研界的文化夥伴思考,希望注入產業能量在台灣文化內容的發展上。

本文從TCCF兩大室內展覽精選案例,一窺台灣飽滿的創作能量。其一為未來內容展示體驗區,以「RE:眾感未來Human Touch-A Closer Future」為主軸,展示台灣創意內容產業的當代輪廓;其二為「始多利交易所」,以台灣原創故事為基底,激盪出有別於影音媒介的創意故事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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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以「RE:眾感未來Human Touch-A Closer Future」為題的未來內容展示體驗區
#01 未來內容|雅婷音樂人機互動體驗

有時腦袋會浮現意外靈感,而信手捻來的音樂旋律,往往只有片段,且如流星閃爍一般,稍縱即逝。在未來內容展示體驗展區,有一款「雅婷音樂人機互動體驗」,能幫助音樂創作人自動生成音樂,讓靈光乍現延伸為完整的音樂。

是的,雅婷不只會生成逐字稿,如今也可以創作音樂了。這款由Taiwan AI Labs研究製作的雅婷音樂,採用了人工智慧技術,現場觀眾只要在鋼琴上彈奏四小節(16拍)的音符,AI就能即時生成圖像和人聲,讓體驗者與雅婷共譜出一小段樂章。運用多元科技而成的音樂體驗模式,也將突破音樂創作思維,帶來更多創新可能性。

試聽一小段筆者與雅婷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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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02 未來內容|與優人同步

5G時代到來,零延遲的跨域連線技術,也將帶來更多異地共感體驗,讓人與人之間的連結不只無遠弗屆,還可以達到視聽完美同步的零時差。

「與優人同步」的展區,便如此呈現了跨域共時性的概念。透過360度環景大屏幕,將位於信義區現場的優人神鼓團員,與遠在文山區山上的團員連線,零時差串起老泉山劇場——同時也是優人之家的豐富能量,讓逛展觀眾能一起同步打坐、修行、擊鼓的禪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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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C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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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03 未來內容|聲歷奇境KTVR

VR、AR可以說是新媒體時代的熱門關鍵字,尤其虛擬實境帶來的沈浸式體驗,讓娛樂內容有更多創新可能。蕪花菓創意有限公司在TCCF的展場上,便推出結合KTV與VR的新興娛樂——KTVR。

結合傳統KTV歡歌形式與VR虛擬實境技術,運用用音場設計、3D動畫、即時連線技術等,讓體驗者在虛擬境內舉辦個人演唱會,甚至可以和喜愛的歌手與樂團一同站上舞台,與台下的虛擬觀眾一同舉手歌舞、盡情大喊「後面的朋友讓我聽到你們的尖叫聲」;只不過拿下VR眼鏡時發現前面站了一群圍觀者,可能會有點害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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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04 未來內容|安溥-蘚的歌唱:音境漫遊

全球首部結合VR虛擬實境與體感設備的音樂體驗,在這次的展區中也能感受到。體驗者坐上體感椅,穿戴好VR裝置後,即可在安溥的最新創作歌曲〈蘚的歌唱〉中,實現「用身體聽歌」的超沉浸絕對體感,並切身體悟到什麼叫做「跟著音浪一起流動」。

安溥的這首歌本身已彷彿是一場冥想,在虛擬實境的視覺場景中,體驗者更得以超現實的視角穿越太陽、深水、巨石陣,並且讓靈魂乘著音樂漂浮、遨遊,探索一座現代版的太虛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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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CCF
安溥〈蘚的歌唱〉視覺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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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可呈現漂浮、移動、搖晃等體驗的體感椅
#05 始多利交易所——說故事的100種可能性

正如其名,「始多利交易所」做的就是Story Exchange,是一個故事交換的實驗場域,目的是將內容文本轉譯成各式各樣的媒材,打破一般大眾習以為常的影音戲劇改編,玩出更多意想不到的呈現方式,總之就是要告訴觀眾:故事彷彿一支支潛力股,就等有眼光的伯樂前來掏金。

  • 泡泡展區

首先,「始多利交易所」的展區充滿奇幻泡泡感,不知是寓示一個泡泡即一個大千世界,或是所有精彩故事都在共感著人生的夢幻泡影。這些泡泡裡包裹著遊戲機台,一半是經典懷舊遊戲,一半是展覽限定的故事體驗。投下TCCF大會的紀念代幣,就能獲得台灣原創故事內容的多元潛力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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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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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 刮刮樂

使用一枚代幣可獲得一張刮刮樂,除了可能刮到兌換更多代幣或酒水,還能獲得更多故事創意提案。「如果研發出『用九柑仔店』專屬古早味零食,將會是你最棒的賭注」、「如果把『向光植物』做成戀愛手遊,將會是你最棒的賭注」⋯⋯這裡的刮刮樂沒有銘謝惠顧,只有一個個值得豪賭一把的台灣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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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 始多利撲克牌

始多利交易所還有一張大賭桌,據說賴清德副總統在TCCF開幕這天也來此試試手氣,不過很快的輸光籌碼,顯然賭運普普,還是務實從政為佳。不過賭牌不是重點,魔鬼藏在細節裡,始多利交易所出品的撲克牌,每一張都有故事文案,精選《老派約會之必要》、《做工的人》、《用九的柑仔店》、《向光植物》等文本字句,讓玩家不再只是關注符號數字的賭客,也能當一回文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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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在策展人黃偉倫、江家華的天馬行空下,「始多利交易所」遊戲化了文本故事,而出版內容被賦予更多異業結合的可能性。這裡充斥著創意的排列組合,也是激發買賣雙方提案想像的奇妙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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