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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膚淺的人才不以貌取人」巴黎時尚工作者的風格養成術

「只有膚淺的人才不以貌取人」巴黎時尚工作者的風格養成術 Photo Credit: 時尚偏執狂的巴黎記事

對潘妮洛普而言,穿著搭配是一門技藝,一門打造氣質而非時尚的技藝。這位熱衷於古著的女性甚至還將古著當成了職業,坦承「人要衣裝」,並且引用了英國文豪王爾德的一段話:「只有膚淺的人才不以貌取人。」

#01:潘妮洛普|HERMÈS 古著&流行藝術部門經理

潘妮洛普熱切地翻著雜誌,大量吸收時尚書刊的內容、不間斷地追蹤服裝秀的動態,對她來說,那都是一段段逃離現實的夢幻時光。她說:「我喜歡時尚在真實生活當中,以及真實呈現在女性身上的樣子。」她認為時尚不多不少就只是項工具而已,一個她每天早晨準備上班時,都得面對的現實。時尚是一件給予她自信的威力武器。

潘妮洛普繼續說道:「到了38歲這個年紀,我知道什麼才適合自己。」凸顯自己獲得別人欣賞的優點、自在地穿著淺口皮鞋,在她眼中,這樣的態度正是風格得以出色的關鍵。那麼流行呢?「我跟大家一樣,很容易受到流行的影響。我會臣服於流行風潮,但是我只會買一件——而且只有一件,幾乎穿不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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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時尚偏執狂的巴黎記事

至於其他衣服的添購,倒是符合她的原則。她拒絕花樣(條紋與圓點除外),討厭淡紫色和人字拖,大多選擇藉由腰帶、緞帶或是寬下擺的視覺效果強調腰身的衣服。還有另一項基本原則,那就是雙色調:例如,以水藍色為底,一條莓紅色皮帶與同色系的鞋子進行遠距離的對話。一切都與平衡相關,一則巧妙的外型與色彩方程式,而她毫不費力地解開了。

許多寶藏,不分時期地交相塞滿了潘妮洛普的衣櫥。她的身上,1970年代的Saint Laurent Rive Gauche與屬於現代的Comme des Garçon完美搭配。不同的時代雖時而大膽交融,但總不失高雅。她不在乎日期,混和世紀、合併時光。

在流行的時間軸上,令她印象尤為深刻的是YSL時裝黑白搭配的性感優雅與女人味。她坦言特別迷戀70年代末期的流行作品,尤其是這位天才設計師革命性的俄羅斯系列之褶縐袖、連帽大衣與襯裙式蓬裙擺(1976年7月,俄羅斯芭蕾歌劇系列)。

潘妮洛普的個人特色:將頭髮梳成一個優雅、整齊完美的髮髻。這個髮髻,如同濾紙,濾掉了現代摩登,令她有一種舊時光的味道;這個髮髻,或許是竇加畫中某個芭蕾女伶的髮髻,也有可能是莫內某個模特兒的髮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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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時尚偏執狂的巴黎記事

潘妮洛普是便宜時尚的信徒,但這並不表示她會因此對美妥協。「現在,有一些可以讓你得好看又不致於破產的方案。想要變得高雅不再需要砸大錢。」因為自身職業的關係,她會在拍賣會或是其他清倉拍賣中淘寶。品牌從來就不是購買的標準,就算她有一些偏好的名牌,光是品牌名就已經是高品質與細膩剪裁的保證,尤其是Commedes Garçon與Azzedine Alaïa

「我對名牌包沒興趣。因為經手過太多個,我都已經膩了。」

雖然她販售許多Prada的布提包、Chanel的背袋、Hermès的凱莉包,我們還是很可能會看見她背著布質肩背包。她僅僅承認自己的壁櫥深處「有一只破的Prada布提包,以及一只舊的Chanel包。」

她的專業眼光,並不止於運用在她擁有的衣服之上,還有讓衣服能夠符合她的期待。「我的衣服修改師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如此宣稱。裙子太長?就裁短吧。太短?沒關係,把邊放長。這幾年下來,她因為幾乎不再穿膝上裙,所以傾向這麼做。比例可以重新修改,袖籠可以改窄,衣領也可以裁掉。「我喜歡這麼做,這會讓我有創作的感覺,也能夠讓我擁有專屬於自己的衣服。」

潘妮洛普010
Photo Credit: 時尚偏執狂的巴黎記事

潘妮洛普的外型有一個絕對的關鍵,那就是鞋子。她擁有數百雙鞋子,可說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鞋子收藏家。當她年紀比較輕的時候,對高跟鞋充滿幻想。然而日常生活隨即讓她不得不穿上芭蕾平底鞋,不過,自從她發現了貓跟鞋這種鞋跟只有五公分高的高跟鞋之後,就少穿平底鞋了。貓跟鞋這種鞋子擁有讓腿形漂亮以及賦予自信的雙重優點。

潘妮洛普有兩個小孩。她總是樂於自孩子的身上獲得靈感,或是自然而然地從兒童的衣飾中汲取創意:燈籠褲、頭髮上的蝴蝶結、小圓領,都是她不可或缺的部分品項,還有Start Rite的babies童鞋或者La Châtelaine的大衣。這些都是源自於青春期前的遙遠回憶。當時的她,在母親的執意要求下,不情願地穿著與當時時興的服裝樣式不同的Bonpoint褲裙以及繫帶鞋長大。現在,她承認喜歡女孩子風的裝扮,也抵擋不住折襉與縐折布帶的吸引力,不過她的整體搭配走混搭衝突風,或是加入一些精緻的味道,以「避免像一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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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時尚偏執狂的巴黎記事

確實,得回溯至童年,才能找出她熱愛時尚的最初徵象。小潘妮洛普不愛看文學名著,反而對於郵購服飾目錄百看不膩的行徑頗令她的母親失望。她總是邊翻閱邊認真地搭配自己未來成為OL時的服裝。當選擇的時刻到來,她自覺繪畫天分不足以修習藝術,於是進了商業學院,接著成為新聞專員。過了幾年,她因著流行的召喚,重回了校園。她先是進法國巴黎時尚學院,再到了Yves Saint Laurent時裝工作室,在那裡,她發現到了時尚精品拍賣的天地,因此決定以古著為業。

她先與兩位行家Françoise Sternbach與Dominique Chombert並肩工作,而後設立了個人工作室:PB Fashion。在與最負盛名的拍賣行合作之同時,她也利用了各種不同的主題,如「流行日本風」、「Yves Saint Laurent」、「80年代」、「美麗仕女」等等,編排出屬於她個人版本的流行拍賣。現在潘妮洛普準備加入Artcurial拍賣行,負責設計、發展與管理一個專注於流行藝術與Hermès的全新部門。

無法界定時間與年歲的神態、無法分類的外型,潘妮洛普將穿著變成了一門科學,一門有趣、成果令人滿意、且只屬於潘妮洛普自己的科學。


#02:修子|髮型設計師

修子是日本人。定居法國已經九年了,她住在皮克皮大道上,對於附近一帶,也就是巴黎人心目中最巴黎的巴黎,已經熟悉得像是自己從小生長的區域了。修子住的區域相當寧靜。她也很欣賞這一區的平靜安穩。附近那條喧嚷忙碌的夏宏路與其周邊,為最時髦且追求道地風格的巴黎人,提供了大批花都中最時尚的商店。修子住的古舊樓房,是一棟奧斯曼式——具鋪木地板、牆壁裝飾嵌條、壁爐的建築;屋子裡,是一個溫暖的小窩,強烈的陽光穿透了這個清靜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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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時尚偏執狂的巴黎記事

修子的家具全是精挑細選買來的二手貨,她翻遍了住家附近的舊貨店、跑遍了外省的清倉拍賣,也總會把握機會從比利時帶回她挑選的寶藏與古董,甚至有幾件還是從路上撿回來的。修子特別注意不讓自己落入過份堆積物品的窠臼裡,她追求的是簡約,於是,她買得少,也只買自己真正中意的物品。

少幾撮頭髮換來許多的自由。電影《羅馬假期》當中,由奧黛麗赫本飾演的安娜公主,勇敢地剪了瀏海,藉以擺脫她的皇室任務。帶著瀏海,公主換上自由的女學生外貌,大膽地上演逃家的戲碼。這齣於1954年上映、由威廉惠勒執導的電影,撫慰了修子的童年。年紀小小的她,對這部電影一看再看,為著一個簡單的髮型,如此影響個性、改變人生、展現性格的方式,深深著迷。

到了青少年時期,修子沉迷於彩妝大師Kevyn Aucoin的著作《Face Forward》、《Making Faces》以及《The Art of Makeup》,這三本書成了她的聖經,而這位明星彩妝師的「妝前/妝後」以及對於美麗的深入看法,也令她深深折服。之後,修子又為藝術家如何呈現自己的蛻變而著迷,化妝過後的Cindy Sherman,藉由不同的妝容和髮型,在鏡頭前演出不同的人物,從小女孩到小明星,還有小丑與洋娃娃;澤田知子與她那超過400張的證件照系列,更換外型進入快照亭所得到的自畫像;或者同樣也是日本藝術家的森村泰昌,他惡搞大銀幕的傳奇人物如碧姬芭杜、瑪麗蓮夢露、葛麗泰嘉寶等人,同時掀起關於性別、自我形象、性別與文化身份的種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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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時尚偏執狂的巴黎記事

中學畢業之後,修子的父母基於期盼,催促她念大學。向來善於作畫的修子進了東京美術學院卻直覺自己的未來不會在校園裡,她對於課程無法全心投入,也感覺不到自己擁有大學生的靈魂。在此同時,她認識了幾位時裝展製作人,也開始為他們工作。在工作之中,她遇見了幾位髮型師,從而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們建議她邊做邊學。於是,在兩年當中,修子在東京一家髮型店努力學習剪髮的技巧與方法。

她的老闆介紹一位在巴黎流行圈中工作的髮型師給她認識,雙方互動良好,而這行業也很吸引她,於是,當他在日本進行拍攝工作時,她便從旁協助,直到他提議修子跟他回時尚之都巴黎。「我想體會所有與日本不同的一切,所以決定放手嘗試,收拾行李出發。他帶我參加VOGUE和Numéro雜誌的拍攝工作,也帶我到許多時裝展的現場,而我整個人完全被迷住了!」為這樣的世界所深深吸引的她,決定留下來擔任這位啟蒙導師的助理。由於想要擴展自己的活動內容範圍,她於是換了一個又一個老闆,直至羽翼已豐,足以自立門戶。

修子的日常生活內容,毫無照章行事可言,與攝影師和設計師閒聊,藉以掌握每個人的期待與想法,透過模特兒的髮型,落實方才的討論內容。在拍攝的過程當中,修子會時刻保持警戒,製造一些氣流,讓頭髮出現律動、制伏任何不聽話的髮絲、調整一撮頭髮,讓結果完美無瑕。她熱愛時裝週,以及現場如實況轉播般刺激的氣氛。她尤其記得上一次Martin Margiela特別舉辦的時裝秀——與工作坊為了製作假髮所進行的上游工作。當時裝秀開始,她內心的激動與眼前這一切,她在在難忘。這些榮耀的時刻,更加深了她對於時尚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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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時尚偏執狂的巴黎記事
修子坦承自己對Diptyque有近乎偏執的愛好

修子並不屬於那種穿著孩子氣衣服、整個人打扮得五顏六色、搭配從頭到腳各式各樣小玩意的「卡哇依」日本女孩。雖然她會態度超然地欣賞自己同胞把玩時尚的能力,自己卻是以某種簡明態度展現時尚。然而這種簡明,並非缺乏意義。修子偏好舒適,但以不損及優雅為主,這樣的她,是屬於那一群能夠巧妙掌控極簡主義之人。

修子承認過去曾經嘗試過各種風格——通常頗為強烈,有的時候則像是場大冒險,最後才終於將所有的努力集中在外型之上。而她喜歡的外型是:乾淨、高雅,但總帶有一點休閒。她非常在意身形呈現,因此很喜愛AcneStudio NicholsonCélineJil Sander的俐落線條。她會穿著她的黑色Sprung Frères羊毛大衣、Acne翻領毛衣、黑色Hyke長褲去工作,並且不忘搭配Anne et Valentin的眼鏡(隔著眼鏡令她覺得舒服)以及她的幸運戒指,是她爸爸給她媽媽的禮物。她會依據心情穿上Nike運動鞋或是Church的繫帶短筒靴。

她會將奇想保留給晚宴:穿上一件色彩繽紛鮮豔的亮片洋裝,或是一件彷彿從天鵝湖中流出的蓬蓬裙展現出滿滿的荒誕感。在她眼中,衣服與髮型一樣,都是一種只要能打理出色,就能讓自己接受自己,並且傳達出想要在他人眼中顯現的自我形象。恰到好處地利用之,就能驅動個性、強化自信、展現自我。而在日常的生活劇場中,便是有助於我們融入意欲擔綱角色裡頭的戲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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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時尚偏執狂的巴黎記事》,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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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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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尚不只是時尚,而是自我,是空氣,是所有你愛的一切!
巴黎是Chanel、Louis Vuitton、Céline等國際知名品牌的家,巴黎人也是全球嚮往以及模仿的時髦民族。本書以真實而詼諧的方式採訪18位在時尚界工作的女性,帶著讀者進入巴黎的時尚世界。在本書中,你不但可以了解巴黎的時尚世界,同時也可以認識創造這一切耀眼成就背後的女人們。

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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