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Hai-Yan Rock Festival

專訪|從小舞台唱到成為壓軸的海祭天團——蘇打綠

專訪|從小舞台唱到成為壓軸的海祭天團——蘇打綠 Photo Credit: 蘇打綠 Sodagreen

海洋音樂祭從創始至今,已經翻轉過無數樂團的音樂人生,每每在訪談中提及人生翻轉最大的樂團,沒有一個人不會提到「蘇打綠」這個名字。

文字:趙竹涵

從2003年在小舞台初次亮相,隔年即登上大舞台並奪下「評審團大獎」,之後不但是海祭邀演常客,更一路唱到成為活動總壓軸。2016年,他們再回到小舞台,這才發現,能像這樣很單純的用音樂來說服人,這樣的機會其實彌足珍貴。以下為我們與2004年獲得評審團大獎的蘇打綠吉他手阿福的專訪:

Q:比賽海祭前的蘇打綠大概是怎樣的團?

那時我們就是個校園樂團,可能只會去唱蘭友會之夜這樣的活動!(笑)快畢業的時候大家就想說,要畢業了,樂團可能也要散了,覺得好像不如就往外衝,才因此投了海祭,做了這樣的巡迴,沒想到就因此開啟了新的頁面,一切就是這麼巧妙!

Q:還記得第一次來海祭表演的感覺嗎?

我第一次去是第四屆,2003年,潑猴奪冠那年的暑假。那時蘇打綠做一個畢業專題,是個巡演計畫,第一站就選了海祭小舞台,但因為缺了個吉他手,所以我就去幫忙,這也是我第一次去海祭。結果在小舞台就遇到了林暐哲,他原本好像是來看比基尼辣妹的,沒想到卻看到我們!(笑)

那次我們其實有丟比賽但沒有上,最後才被安排在小舞台。在小舞台演出時,鼓手還因為車停太遠而遲到,我們都已經在舞台上了但鼓手還沒出現,那天主持人是八十八顆芭樂籽的阿強,他就在台上幫我們廣播大喊:「蘇打綠的鼓手!趕快來!你們的表演開始了!」也是因為這樣給了林暐哲一些印象,記得表演完後我好像還抓了時間去看Tizzy Bac。

Q:被發掘前你們都在哪練團呀?

起初我們是在「八度音」練團,所以樂團前輩阿龍(六甲樂團、酷愛樂團 黃冠龍)也給了我們很多意見,後來被暐哲老師發現後,就改在他在台北車站旁的錄音室工作。而且第一次比賽的時候,因為當時做demo沒這麽容易,我們都用MD錄,寄MD過去,直到暐哲老師看到我們後,我們才進練團室把demo做得更好一些,也許是提升作品品質後相對也比較容易被注意,才因此進了海祭決賽。

Q:雖然時間隔很久了,但對於比賽過程還有什麼印象嗎?

其實蘇打綠是個想很多、很細膩,但神經很大條的樂團。上台前我們每個人都緊張得要死,但上台後反而就不會緊張了,這點我印象很深刻,因為我是團長,在台上都要隨時確認大家的狀況,怕大家因為緊張出差錯,但卻發現沒有人在緊張,大家都很享受在舞台上的時刻,所以雖然那時我們是去參加比賽,但實際上反而更像在辦個唱的感覺!

比起演出的過程,我印象最深的反而是海祭後台。其實海祭後台氣氛很融洽,樂團會在後台一團一團聚在一起聊天,也會有機會遇到很多朋友,沒有比賽競爭的感覺,畢竟樂團間大部分都彼此認識,所以大家不會太介意誰是冠軍誰是第二名,單純就是好玩而已,我想這也是海洋很有趣也很有感情的地方吧。

那年比賽後,我們也有去女巫店看假死貓小便,覺得是很棒的團,他們後來沒繼續玩,我覺得真的很可惜。

Q:得獎前爸媽會反對玩樂團嗎?

會呀!但得獎後他們還是反對,問我「海祭」是什麼?(笑)不過我覺得有件事很有趣,因為以前金旋獎沒有電視轉播,但海祭有,後來還有人把影像放了錄影到Youtube上,這段畫面我自己都還留著。因為真的是上電視了,對家長來講可以在電視上看到我們,感覺好像終於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了。隔天我們還上了娛樂版頭版,因此得獎也會有全部人都為你驕傲的感覺,爸媽與朋友都比我們還開心。

我還記得頒獎時,有個游泳隊的朋友因為太開心了,那時橋上人爆滿擠不過來,他為了要來恭喜我們,竟然從橋邊跳河游過來!(笑)

後來2005年換我們得獎回來表演,那年人更多,真的超級多!多到我們都嚇到,人從舞台前一直滿到橋旁邊。除此之外,那次除了比賽回來,在現場我們還有個攤位,給我很深的印象。那個攤位是林暐哲音樂社的攤位,我們在那邊就現場表演、叫賣作品,自己在現場創造些話題。記得那時我彈吉他,鍵盤手拉中提琴,蠻好玩的!我最近去吃一間居酒屋,老闆還說他那時有在海祭看到我們在路邊叫賣自己的單曲喔!(笑)

樂團還是得懂一些行銷,但行銷並不只是喊口號,現在很多樂團甚至變成只經營行銷,焦點變成都放在網路或社群平台上。

Q:身為得獎團,你覺得有哪些重點是樂團必須優先把握呢?

畢竟是做音樂,還是得回到「現場」,必須要人與人互動,才能產生故事,也才能激起大家買CD支持我們的意願。

以我們參加海祭來說,海祭通常是我們一年計劃的開始,很多新計畫都是從七月開始往後跑,我們幾乎每年都去海祭,雖然也曾經有少團員,也有人去當兵(我和鍵盤手),但即使團員不足也還是走過來了。每次我們都把海祭的演出當作很重要的活動,像休團前的〈In Summer〉巡迴,第一站也是海洋,我們準備的方向,就是我們把每張專輯的專輯名稱拿來唱,我們會想一些這種idea和歌迷做些連結。

以前我們表演都爆滿,理由是因為我們會想很多方式讓朋友來,青峰還會自己手寫歌詞本,把每一個表演都當作是很重要的新品發表。我們大概每個月都會排一場演出,所以每個月都要想一個主題企劃,讓這件事變得好玩,因為好玩才更有理由邀朋友來,那時我們的ptt大概也900人而已,所以每個人都要打電話,去宿舍拜訪朋友,希望大家能來參加我們這場表演,接觸更直接。

在政大你一定能找到100人來,100人來場地也就滿了,所以,像現在有些樂團會覺得觀眾不再聽樂團了,觀眾則覺得現在都沒有好音樂,我覺得這必須雙向思考,我認為還是有很多人喜歡聽獨立音樂,只是那個喜好沒有被勾起來而已。

還有個想法我想分享,當大家想說為什麼沒有人聽獨立音樂的時候,其實當時有很多朋友,是因為被我們找來而喜歡獨立音樂,有點像自己去開發市場,我們有很多朋友一生只去過一次小巨蛋,就是為了去看我們的演唱會,所以我覺得自己開發市場很重要。

雖然很多樂團人也許在班上比較害羞甚至怪異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但這就是「樂團」的好處:當你是這樣的人,你的團員可能不是,也許你的團員就能來擔任開發的角色去做這件事情,互補彼此的缺點,這會是經營樂團的關鍵。

Q:那你們團員之間的角色又是如何扮演的呢?

其實十幾年下來,我們每個人的角色已經都很多用了,大家會互相支援,而這些能力都是隨著時間歷練來的,也許有人會覺得,蘇打綠的路走得很快,第一次參加大舞台就得獎,好像就紅了,但我們也是曾在比賽中被刷掉,終於在海祭得獎時,我們已經成團五年了,一切並不如想像中輕鬆。

Q:那如果樂團沒得獎,你覺得該如何開拓自己的道路呢?

我覺得可以把海洋當成一場很重要的秀,雖然我們現在講「不要把成敗看得太重要」這樣的話有點馬後砲,但當時我們的確是卻是把它當成一場很好玩的秀。現在的樂團有非常多比賽可以參加,甚至有的團都可以稱為「獎金獵人」,但這些團每次參加比賽其實也是讓各種不同的人認識他們。

雖然參加表演可以增加知名度,但還是不能忽略「持續表演」這件事:持續接觸更多Livehouse,持續找更多可以演唱的地方,瘋狂的表演,我們當時就是走這樣的路線,不管怎樣就是一直表演。持續表演有很多好處,除了利用表演培養默契增加感情,最重要的,表演可以增加我們和歌迷間的故事。

第一次參加海洋的歌迷,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很多喜歡你的歌迷就會討論彼此曾參與過蘇打綠的第一次海祭表演,這群就是我們所謂的「骨灰級歌迷」,有這樣透過歲月累積起來的故事,與歌迷的情感連結才會更強大。

我最近在製作一個新團叫Control T,我也跟他們分享這個概念,希望他們不要偏廢表演。必須瘋狂的表演,不能只是金錢上的考量,當時我們也過得很苦,但並沒有非常在意每次的唱酬,即使只有兩、三千,甚至也有過大家吃個晚餐唱酬就花完了的經驗,但每場表演我們都能與聆聽你的觀眾產生聯結,這是超越金錢所能衡量的價值,非常重要。

Q:2016年你們又回去小舞台演出,以你們巡演過這麼地方的經驗,回到小舞台有什麼心得嗎?

我覺得最近樂團的演出都變得有點制式…...大家會習慣做很多視覺,但海祭小舞台並沒有LED螢幕讓大家分心,反而可以讓樂迷近距離且專心的聽音樂,能讓我們很單純的用音樂來說服人,這樣的機會其實彌足珍貴。

Q:從2003年至今,你也算來海祭很多次了,自己對海祭有什麼特別的回憶嗎?

我們後來回海祭大都是為了表演,直到2010年,海祭請到Mêlée(魅力幫),我嚇了一跳,這是第一次我自己衝海祭去看表演。隔年蘇打綠有回來唱海祭,因為我還在服兵役不能上台,所以角色變成觀眾。(笑)

以前我們常笑說最想看蘇打綠的演唱會,因為好像永遠都只能看DVD,所以那次我完全就是跟著他們去玩,幫他們拍照,第一次當觀眾看蘇打綠表演,感覺真的很特別!(大笑)

身為在海祭得獎的樂團,每次回來海祭真的都有回家的感覺,因為我們真的是從這個地方獲得自信,覺得自己被肯定,海祭真的算是我們當時除了金旋獎之外的第一個大獎,所以獲獎對我們來說影響真的很大。

Q:聽說最近一次壓軸演出,青峰還因為不能超時演唱在台上傷心了?

對!所以隔年我們就改唱開場了!(笑)因為每次壓軸都要承受前面Delay累積的時間壓力,必要時還必須砍歌,所以我們才改要求唱開場,我覺得唱開場蠻酷的,而且那個時間點剛好可以在福隆的夕陽下唱歌,真的很有感覺呢!

同場加映


本文摘錄自《無聲搖滾:海洋音樂祭‧敬與海一起發生的所有美好》,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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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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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灘閃閃發亮,海水正藍,帶著融化鐵軌的熱情,跳上往貢寮的火車,奔向搖滾仲夏。而有一群人,在讓你盡情享受音符和海潮的淘洗之前,他們的旅程就開始了……

這是一場無聲的搖滾,一群人的夢想成真。

本書是海祭十八年來,首本紀錄後台故事的訪談書。全書側寫包括樂團、樂迷、硬體、攝影、居民、評審、庶務總管、企宣人員……等海祭人物在幕後的無聲搖滾故事,一覽包括強颱來襲前工作團隊與天地抗衡的海灘故事、居民和海祭的情感磨合、評審席上的角力戰以及塵爆事件帶給海祭的停辦衝擊,帶領樂迷從多元視角重新認識「海洋音樂祭」這個臺灣最長壽的超大型國際音樂慶典。

責任編輯:劉怡廷
核稿編輯:古家萱


精選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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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享受人生》Podcast,我們邀請減肥門診名醫楊名權與主持人呂佳宜,一同破解有關肥胖問題的迷思,收聽管道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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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名權醫師。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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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體育主播呂佳宜。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在節目尾聲,楊醫師為我們詳細揭露減肥門診的看診流程,破除減肥門診一定需要藥理或手術的刻板印象。最後,醫生也為目前正在減重之路努力的你我,提出三個專業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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