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the 13th

為何在說到面具殺人魔時,我們總先想起抄襲自麥可的山寨貨——傑森?

為何在說到面具殺人魔時,我們總先想起抄襲自麥可的山寨貨——傑森? Photo Credit: Friday the 13th電影神搜提供

同為面具殺人魔的學弟,終究贏過了學長,這說來有點尷尬。

文字:龍貓大王通信

傑森沃爾希斯(Jason Voorhees)傾情演出的《13號星期五》(Friday the 13th),電影數量比起學長麥可邁爾斯(Michael Myers)的《月光光心慌慌》(Halloween)還要多、票房、周邊收益也通通贏過學長,但我們都知道,傑森是抄襲自麥可的山寨貨……也難怪學長的爸爸會不爽……

山寨更厲害:《 13號星期五 》

但是,輸了就是輸了,我們至少要知道為什麼《13號星期五》能在商業市場上贏得掌聲。事實上,《13號星期五》可不是只會發出嘻嘻~~哈哈~~詭異配音然後就能賺大錢,這部電影系列製作時的許多準則,在現今的恐怖電影市場上仍然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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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riday the 13th,來源: IMDb

1980年的《13號星期五》,是由編劇維克多米勒(Victor Miller)與導演尚恩康寧漢(Sean S. Cunningham)共同構思故事,然後由康寧漢自己監製的恐怖電影。

康寧漢一直在整個系列裡擔任重要角色,最終也是他將無家可歸的《13號星期五》找到新東家——版權從原來的派拉蒙影業被賣到新線影業手上,因此讓傑森能與新線影業的《半夜鬼上床》(A Nightmare on Elm Street)裡的鬼王佛萊迪合作。魔魔聯手,拍攝了一部創下了兩個系列最高票房的電影:《佛萊迪大戰傑森之開膛破肚》(Freddy Vs. Jason)。

所以,養育傑森長大、還帶著他找新家的康寧漢,我們可以說他是傑森之父,這件事毫無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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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reddy Vs. Jason,電影神搜提供
《佛萊迪大戰傑森之開膛破肚》

那麼,現在就由康寧漢來告訴我們:他是怎麼樣打臉恐怖大師的……不是,他是怎麼樣讓《13號星期五》大賣特賣的。聽好了,這就是康寧漢的《傑森行銷學:我如何讓人人愛上面具殺人魔》:

#01:做一張好海報、做一張好海報、做一張好海報

是的,不准再嘲笑「掛羊頭賣狗肉」這個詞。幫你的恐怖電影做一張好海報,是勝利的關鍵。60年代的B級電影大師 : 山繆Z阿考夫(Samuel Z. Arkoff),這位用低成本恐怖電影霸佔好萊塢風頭的偉大電影人,製作過《肌肉海灘派對》(Muscle Beach Party)與《飛碟人入侵》(Invasion of the Saucer Men)這種你一看就大概知道劇情的電影。他說過電影的片名是最重要的成功因素、再來是海報、而最後才是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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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nvasion of the Saucer Men,電影神搜提供
《飛碟人入侵》海報,嗯嗯,我很清楚這些高麗菜頭有什麼計畫

康寧漢沒有要否認前輩的想法,關於片名這件事他等等還有想法……但是,海報是最重要的,電影海報,簡單明確地告訴觀眾們會在電影裡看到什麼。康寧漢表示:「如果他們不喜歡海報,他們就不可能會喜歡電影。」那種在海報上隱藏最能吸引觀眾要素的電影,康寧漢覺得很難有好票房:「觀眾找不到自己非看這部電影不可的原因。」

這種想法也許是正確的,90年代之後,好萊塢流行讓大牌演員的大頭佔滿海報的每個角落,而不是讓電影的重心作為海報的主角。很多時候觀眾只能用對演員的喜好度,來決定應不應該上戲院看這部電影——但是請大咖演員比起做好一張海報貴多了。

現在我們看看1980年的《13號星期五》海報,完全體現了康寧漢的想法:一個手上拿著血刃的人形剪影,已經夠讓人感覺不祥了,在這片剪影裡是一片月黑風高的森林風景,被害人們擠在一起看來很無助,而整張海報最顯目之處,在於那把尖刀上的紅血。現在再想想《13號星期五》的劇情,你會發現這張海報幾乎已經涵蓋了整部電影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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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riday the 13th,電影神搜提供
《13號星期五》海報

如今的恐怖電影市場,「做好海報勝過一切」的潛規則更勝以往。如今小成本或是獨立製片的恐怖電影,多數已經放棄了全國院線上映的方式,而改採直接在隨選視訊平台、數位內容平台上架,或是直接發行DVD/Blu-ray。而不管在數位平台或是DVD的貨架上,小小的一張封面就代表了顧客會不會選擇這部電影的唯一依據。所以「封面與內容不符」的現象,在如今的恐怖電影界更加風行,許多恐怖電影的製作預算,花在海報製作的成本甚至超過了整體預算的三分之一。

#02:選一個不須解釋的好片名

取片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靈感往往不知不覺中到來。《13號星期五》的片名甚至是在幫別的電影取片名時,康寧漢自己無意中想到的。他在白紙上無聊寫下了「13號星期五」這句話,瞬間他完全被這句話迷住了,據他形容:「光看到這名字後,我就已經完全了解要如何行銷這部電影。」

提醒你一件重要的事,這時候《13號星期五》這部電影還沒有劇本、沒有導演、當然更沒有傑森、這是一部吸血蜘蛛獵捕人類的電影、或是鬼屋幽靈不散的電影?這時都還沒確定:《13號星期五》的誕生,是從取到這個眾人叫好的片名瞬間才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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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riday the 13th,來源: IMDb

依照康寧漢的哲學,簡單易懂的片名也是成功的準則。的確,至今所有高票房、甚至高口碑的電影,幾乎都不會在片名上令人迷惑,即便這些電影的劇情可能極其複雜,但至少它們都盡量在片名上讓人一看就懂。有些成功的例子單純以主角為名:《魔鬼終結者》、《異形》、《鐵達尼號》、《大白鯊》與《阿拉伯的勞倫斯》

這裡頭的壞分子當屬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他的片名要不就簡單到簡陋的地步:《敦克爾克大行動》(DUNKIRK)、《蝙蝠俠:開戰時刻》(Batman Begins);要不就是艱澀到無法從片名理解劇情:《全面啟動》(Inception)、《頂尖對決》(The Prestige)。

#03:別著急,打廣告先

康寧漢想到了《13號星期五》這個所有人都看得懂的片名,接下來應該要大張旗鼓準備拍片了吧?沒有,康寧漢與共同監製史蒂夫梅納(Steve Miner)先做了另一件事:他們在報紙刊了滿版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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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riday the 13th,電影神搜提供

每天早上打開報紙的阿公阿嬤們被嚇到了:一整面全黑背景的報紙版面上,巨大的「Friday the 13th」幾個字就像用大理石雕刻一般,往前撞破了整面玻璃,上頭寫著一句話:

史上最恐怖的電影!(The Most Terrifying Film Ever Made!)

如果成功的恐怖電影就是嚇觀眾,那麼「廣告先行」的策略對於恐怖電影似乎是有效的,許多人一早看到報紙,還沒看到那句「史上最恐怖的電影!」就已經被畫面設計,還有「Friday the 13th」這句令人心生不祥的詞句先吸引了目光。疑惑、不安與怪異的氣氛從這張廣告裡透出,在這部電影上映之前,觀眾已經對《13號星期五》這個名字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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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riday the 13th,來源: IMDb

但事實上,康寧漢這番舉動還有另外一層目的。《13號星期五》這個名字似乎有點太眾所皆知了,康寧漢不確定是不是已經有其他電影已經用《13號星期五》當片名了,他這次先發制人的廣告,事實上也是在確認這件事:他想看看會不會有氣急敗壞的律師寄信來告他⋯⋯沒想到,什麼事都沒發生,太好了,康寧漢知道自己挖到了寶,這下可以光明正大來計劃電影了。

#04:找尋你的小鮮肉

恐怖電影對這個世界最偉大的貢獻之一,就是為日後的好萊塢天王天后們提供了一個起步的舞台。強尼戴普(Johnny Depp)演過《半夜鬼上床》(A Nightmare on Elm Street, 1984)、珍妮佛安妮斯頓(Jennifer Aniston)的第一部電影是《鬼精靈》(Leprechaun)、天才童星李奧納多狄卡皮歐 (Leonardo DiCaprio)17 歲時的第一部電影是《外星追緝者3》(Critters 3)、湯姆漢克斯(Tom Hanks)的出道作是1980年的低成本恐怖片《血紅濺白紗》(He Knows You’re A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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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Leprechaun,電影神搜提供
《鬼精靈》中的珍妮佛安妮斯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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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He Knows You’re Alone,電影神搜提供
《血紅濺白紗》中的湯姆漢克斯

恐怖片是屬於年輕人的世界,電影裡自由不羈的年輕人作了蠢事、被孔武有力的年輕殺人魔一刀穿心、然後扭動年輕的身軀悽慘的死去、此時銀幕下喜歡刺激的年輕觀眾們興奮大叫⋯⋯我們需要小鮮肉來作為恐怖片的燃料,才能滿足進戲院的小鮮肉們,而康寧漢也懂得這條鐵則。

我們可以在《13號星期五》裡看到凱文貝肯(Kevin Bacon)成為了兇手的獵物,這時貝肯才剛出道2年,還稱不上有什麼演技,但是他被殺的一幕,即便在40年後的現在看起來依然怵目驚心,這讓人連帶對凱文貝肯印象深刻!

而不只是幕前,康寧漢在幕後也起用了許多新人,他在匹茲堡找到了一位剛入行的年輕人,這個名叫湯姆薩維尼(Tom Savini)的傢伙笑起來充滿義大利人的豪爽,義裔的薩維尼當然喜歡番茄醬與鮮血——他才剛在殭屍大師喬治羅梅洛(George A. Romero)手下學習特效化妝——而他也加入了《13號星期五》,幫被害人們畫上滿臉鮮血。

康寧漢不是只讓年輕人當屍體,他讓年輕女性在變成屍體前,先用她們的裸體讓觀眾大飽眼福。女性角色在這部電影系列裡的定位非常明確,就是先脫再死——不按照這個順序的話會有點浪費。

如果你連續看了好幾集《13號星期五》,可能會覺得越來越奇怪,為什麼傑森堅持殺害這些年輕男女,而這些年輕男女也不辭辛勞地跑到偏遠的水晶湖畔被傑森殺,而且傑森往往都貼心地,等到性愛橋段演到一個段落時才下手。事實上,這些安排都沒有什麼一脈相承的劇情理論基礎——什麼為媽媽復仇都是很硬湊的藉口——裸體與屍體就是這個系列的重點,至於為什麼角色們會變成屍體與裸體,這不是傑森與康寧漢真正關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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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riday the 13th,電影神搜提供

#05:一定要來個大跳躍

在恐怖電影裡,殺人魔從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跳出來,是非常常見的嚇人招數。但是這一跳,如果只能持續個五秒鐘的驚嚇,那麼也太廉價了。《13號星期五》最後的湖底一跳,絕對是此類套路裡的經典。

它夠驚嚇!意想不到的角色(我們以為兇手已死)從意想不到的位置(正常人不會待在那裏)跳了出來,那是傑森——它臉上的特殊化妝已經夠讓人感覺噁心;它夠殘忍!傑森這一抓,把經歷整部電影都沒死的女主角,給硬生生抓進湖底,變成了最後一位犧牲者。真正去到盡、殘到底,要每位觀眾擔心,下一秒傑森會不會從椅子底下給你一抓。而康寧漢回想首映時,觀眾第一次看到這個結局時的反應:

「觀眾席的爆米花都飛到了空中,手上的汽水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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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Friday the 13th,電影神搜提供

至於為什麼傑森會躲在水底那麼長的時間?它會不會已經不是人類?這些問題並沒有在電影裡有個合理的解釋,但是康寧漢從來沒有想要合理,他要的是絕對的驚嚇與恐懼,就如同雲霄飛車一般,沒人會想要問清楚雲霄飛車的原理,才願意上去玩。遊客想要享受的是純粹的快感,被嚇到叫爹、叫娘,從車上下來後期待著馬上再坐一次。《13號星期五》在這一點做到極致,康寧漢最終成功地讓這個電影系列,變成了恐怖電影界的雲霄飛車。

「殺人魔傑森」的恐怖電影黃金公式

這五點,就是康寧漢如何把《13號星期五》變成賣座電影的黃金公式。很明顯地,比起藝術家般的恐怖大師約翰卡本特(John Carpenter),尚恩康寧漢更像是一位商人:卡本特喜歡深入恐懼的本質,有條理地、優雅地引導觀眾慢慢踏進恐怖領域,他了解美國中西部那種祥和小鎮的寧靜氛圍,可以衍生出默不作聲的無條理惡意,所以他做出了不講話、無表情、殺人不分左右的麥可邁爾斯(Michael My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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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Halloween,來源: IMDb
Michael Myers

而康寧漢完全是遵循著市場法則,他知道觀眾喜歡什麼,他全心全意地服務觀眾的需求,而不管任何合理性、沒有什麼恐懼本質的脈絡鋪陳。卡本特的《月光光心慌慌》就像一把冷冽的刀,你越凝視它、刀上的寒光越讓你發毛;而康寧漢的《13號星期五》,就像是一個精美的驚嚇箱,你不知道從哪裡會有什麼東西突然跳出來嚇你,你知道這玩意背後只是廉價的機構設計,但你很清楚,等等你要讓你的朋友們都來玩一次,你等不及看看他們臉上的表情了。

當然,《13號星期五》的黃金公式並不能挽救它晚年的厄運,最近這10年來傑森的命運甚至比起他手上的受害者還要悲哀,而那是另一個水晶湖底的故事了……

本文經電影神搜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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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劉怡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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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法國人口中「白色少女」之峰同名的冬季限定甜點——蒙布朗

與法國人口中「白色少女」之峰同名的冬季限定甜點——蒙布朗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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誕生於19世紀巴黎,取名自歐洲「白色少女峰」的浪漫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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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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