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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人中之龍》遊戲劇情,淺談日本刺青與「極道」文化

從《人中之龍》遊戲劇情,淺談日本刺青與「極道」文化 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

從身上的刺青圖案到斷小指謝罪的處罰,日本的黑道發展有著相當獨特的文化脈絡,今回,我們將透過SEGA的經典遊戲《人中之龍》,讓讀者們稍稍瞭解其背後的意義。

文字:我是RT

人中之龍這款遊戲是由SEGA筆頭製作人——名越稔洋所製作。一開始,他只是SEGA公司裡的一個小嘍囉,在《莎木》製作人鈴木裕手下做事,後來《莎木2》徹底失敗,鈴木裕與SEGA高層決裂離職。

2003年正值遊戲業衰敗的時期,日本少子化又越來越嚴重,主打街機遊戲盛極一時的SEGA SATURN又被新出現的PS打到爆掉,SEGA只好退出主機界專做遊戲,而名越稔洋就這樣悄悄地升上檯面,開始能夠製作自己想做的遊戲,於是一款只給大人玩的遊戲《人中之龍》的研發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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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

為了製作這款遊戲,名越稔洋跑遍日本歌舞伎町大大小小的聲色場所,但《人中之龍》的劇本仍被當時的監製取笑太過夢幻,就連SEGA高層也表態反對,認為這種不能拿來騙小孩的遊戲你想拿來賣誰?殊不知名越的得力助手菊池正義提出加入《人中之龍》裡那個要求很多的死小孩澤村遙,就這樣說服SEGA高層,最後狠砸十億以上日幣開發。

而名越為了穩定軍心立下軍令狀,不大賣就切小拇指,喔不我是說辭職,最終果真大賣一百萬套,明越也不用切小指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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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
澤村遙

然而《人中之龍》為什麼不能跟《GTA》一樣見人就殺呢?因為名越並不認同這套見人就殺的系統,他想做的是將暴力與色情等元素規範於一個規矩之中,就像日本黑道一樣。

日本黑道又叫極道或者ヤクザ ,來源眾說紛紜,不過最常見的說法是ヤクザ在日語中代表893,加起來等於20,在《人中之龍》賭博小遊戲「株牌」裡代表最爛的點數。而且在小遊戲中基本上拿到8+9的時候就可以拚輸贏了,然而一些賭性堅強或者者比較貪的人會想再拚個1或2,殊不知來了張3就什麼也沒了,因此893ヤクザ通常拿來暗喻那些魯蛇、投機取巧、反社會人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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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我是RT提供

另一說則是黑道源於日本賭博集團的三個職務「貸元、若頭、舍弟頭」也有一個說法是來自過去幫人排解糾紛的人「役座」,然而日本黑道是討厭ヤクザ這個稱呼的,通常都是叫極道或者任俠,也就是告訴別人我是講道理的,只是手段可能會比較激烈一點。

而ヤクザ一詞在江戶時期是跟那些居無定所之人、(無職)渡世(之)人、無賴漢同義,而這些人通常又以的屋(香具師)和開賭維生。的屋就是日本廟會祭典裡那林立的攤販,香具師就是賣東西的人了。這些被一般社會排擠的人們聚在一起就成了人們口中的暴力團,然而在江戶時代那些打火的英雄,通常都是這些人自告奮勇,慢慢地成了組織也就成了最早的任俠。在漫畫改編日劇《仁醫》裡面的打火哥——新門辰五郎就是聚香具師、任俠等職業於一身的代表。

就這樣日本黑道一路演變至今,日本政府稱他們為暴力團,讓他們可以合法登記組織,而不是合法為非作歹,更制定《暴力團對策法》,將他們老大是誰、本部在哪、產業有哪些全部紀錄下來方便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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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我是RT提供

而他們的組織結構以仿造現實住吉會的東城會為例,東城會為本部,在一代的時候底下的直系組為堂島組也就是二次團體,堂島組下面還有風間組(三次),風間組下面還有錦山組(四次)依此類推。

再以零代的東城會直系堂島組為例,會長會以「盃事」(編按:一種完成擬制血緣的儀式)來與他人義結金蘭、或者親子關係,五五分的是兄弟盃(兩人各喝一半),例如桐生與錦山;六四分的是舍弟盃(大哥喝六分,弟弟喝四分),5.5與4.5的就是地位更近的舍弟盃;七三的則是親子盃。

例如東城會長與堂島宗兵,就這樣成為若頭,也就是小當家,喔不我是說少當家。擁有繼承東城會權力的義子,要叫會長「歐鴨季」(親父),這也是為什麼《海賊王》中的艾斯都叫白鬍子歐鴨季的原因。而武士階級裡面領主的兒子也叫若君,也就是少主的意思,關於大家最熟悉的大概就是若妻系列,我也是略懂略懂(誤)。

而會長結交的兄弟們則為舍弟,統領舍弟們的就叫舍弟頭,而久賴、阿波野、渋澤、風間新太郎這些若頭輔佐就是若頭堂島宗兵的弟弟們,要叫堂島宗兵「阿尼基」(兄貴),又因為我們桐生和錦山都屬於堂島組若眾(就是堂島宗兵最爛的弟弟)因此要叫若頭輔佐們阿尼基。而這些若頭輔佐們又有自己的兒子、兄弟,因此風間的若頭(兒子)柏木就要叫久賴他們「歐尼基」(叔父貴)。這錯綜複雜的關係,大概就像我畫的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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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我是RT

而在《人中之龍極》裡面,堂島之龍幫錦山背負殺老大的罪名,這在階級制度極度嚴重的日本來說可說是非常大逆不道的事,然而堂島之龍卻只遭到組織「破門」處分,而不是「絕緣」(編按:發給其他各組織再告知這個人永不錄用,甚至要斷絕一切商業和組織往來,甚至被追殺),這在現實中是不可能的。破門就是還有機會東山再起,而破門狀上面的字還有紅黑之分,紅色代表需要慎重的處理,而絕緣就是沒有活路了。

例如1984年山口組對子組織一和會發布絕緣狀就是宣戰的意思,而放「免祝」就是地位很高的人出獄後會有一排人在外迎接的禮儀,當然像堂島之龍這樣殺老大的是絕對不會有人去迎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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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我是RT提供

後來堂島組的久賴辦事不利切小指謝罪,而切小指又源於江戶時代的花柳界,當時遊女為了表示信義,將指甲剪下來交給客人的風俗習慣,到了極道界就演變成切小指,有種類似切腹謝罪的感覺,再犯者就繼續把第二節也給切了。踏入黑道就是一條不歸路,就算你中途不玩了,想「盃返し」(脫離組織),不管什麼理由都要經過組長同意,還要給出一點小指才能離開。當然到了現代價值觀改變,日本也明令禁止強制斷指,因此現在大部分交錢了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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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我是RT提供

然而在日本社會裡對於刺青是相當的敏感,看到刺青就會被聯想成黑道,而且有刺青的人是不被允許泡溫泉的,因為刺青在古代是罪犯才會有的標誌。後來到了江戶時代,在京阪神附近的風俗場所有這樣的流行:遊女在拇指指根還有手背的交和處刺青,代表遊女對客人的忠誠至死不渝。

而這個流行後來傳到江戶,就擴大到手腕、肩膀、背後等位置,人們開始大面積的刺青,刺青師(彫師)產業也在此時蓬勃發展。有一段時間日本流行起水滸傳的故事,導致很多人在背上刺上喜愛的好漢圖案,就這樣刺青在賭徒、香具師、893這些人裡大肆流行,成了黑道的代表。

當然到了現代也有黑道是完全沒有刺青的,有刺青的也不代表就是黑道,然而刺整個背部的話可是要花上半年到一年的時間,褪色還要重新上色,相較於黑道的苦,要先忍得了刺青的苦。

刺青的圖案也不能隨便亂選,每個刺青都是有意義的,例如錦山彰的錦鯉,除了幸運以外還代表毅力與動力,更因為鯉躍龍門,期許錦山有一天能夠成龍,可惜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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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

堂島之龍跟模仿山口組的近江連合的關西之龍,這兩位背後都是龍卻意義不同,但都象徵智慧、力量、勇氣;關西之龍的黃龍又代表價值,乃為東西南北四象之長鎮守中央,就如同鄉田龍司鎮守在日本中央的近江連合一樣;0代Boss渋澤的青龍則代表大自然,為四象之一;而堂島之龍背後的龍為應龍,是一條憨直沒有心機的龍,勇猛的幫助黃帝戰勝蚩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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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
堂島之龍背後的應龍

嶋野組的瘋狗真島吾郎,刺的是白蛇、般若、椿,蛇代表健康、再生、智慧、權力,同時也象徵真島那坎坷的厄運,不過在此同時,蛇還有守護的意思,守護MAKOTO(遊戲中的角色牧村實)、守護兄弟堂島之龍。而般若這鬼分為笑般若、赤般若、白般若三種,在日本鬼怪故事中象徵忌妒、傷心、憤怒、仇恨,笑聲陰森恐怖,其實是在哭,與真島奇特的笑聲五味雜陳的經歷不謀而合。在這瘋狗的面具之下,隱藏的是傷心的故事。山茶花在日本被稱作椿,凋零時是連花萼整朵掉落,有如人頭落地一般,因此被日本武士忌憚,又被稱作斷頭花。花語則是理想的愛,謹慎而又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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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
白般若與山茶花

而堂島大吾身上的不動明王,不動是指慈悲之心永遠不變,無物可以撼動,明則是智慧的光芒,王乃掌握萬物(東城會)之人的尊稱,具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概。

而黑道的座車其實也是有指定的開的大部分都是賓士,或者支持國產的雷克薩斯,顏色最多就是黑白兩色,也沒奢侈到開SEAFOOD的勞斯萊斯。然而隨著日新月異,黑道也朝著公司企業發展也越來越會遊走於灰色地帶,只有傻子才會鬧到眾所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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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人中之龍,我是RT提供

而人中之龍的真實性算高的,在裡面也不難看出黑道能幹的不能幹的都幹了,在0代裡桐生被栽贓殺人,搞得沸沸揚揚,也就是告訴我們,只要沒死人都好說(又或者只要沒人知道有死人都好說)。日本還有民調指出90%的人,沒感受到黑道的危害,卻一堆人看到刺青就像看到鬼一樣?而且日本人口1.27億,就算檯面上90%的人沒有,那10%的人也有1270萬,相當於半個台灣人口,更多的是檯面下沒人知道的。

於是有錢、有人的黑道,簡直呼風喚雨,儼然成為地下總統,哪天搖身一變成了地下與地上的總統都不奇怪。而做好事、做善事也只是收買人心的方法之一罷了。那麼,這些人如此鋌而走險為了什麼?就如洛哥所說的:「為了吃飯」

越白的人裡面不見得就是白的,越黑的人裡面不見得就是黑的,獵人懂得打大的放小的,漁夫懂得捕大魚放小魚,黑道會不懂有百姓才有油水撈?沒人會蠢到搞得百姓們民不聊生,除了台灣某些官員。

以下為圖文完整影片:

本文經我是RT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Youtube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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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古家萱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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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NL 編輯精選好文轉載,感謝作者的熱情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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